是比她想的要強些。謝家的義親、珩兒的學業，你都安排得很好。你母親若知道，應該會欣慰的！”
這是沈崇遠自母親去世以來，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和沈妧說話。
像一個父親，一個真正關心女兒的父親。
沈妧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，無聲地滑了下來：
“父親，女兒很想母親。”
沈崇遠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。
可就在這時，
“老爺！”
門外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。
顧氏端著一盅參湯，款款走了進來。
她穿著一件杏色的家常襦裙，發髻上插著一支簡簡單單的碧玉簪，妝容淡雅，笑容溫煦，活脫脫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。
“妾身燉了參湯，老爺忙了一天了，喝碗湯補補身子！”
她將參湯放在桌上，目光掃過書房裡的情景，
打開的樟木箱子、散落的舊物、沈妧微紅的眼眶、沈崇遠有些尷尬的神色。
顧氏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光，旋即什麼都沒說，隻是體貼地替沈崇遠斟了一杯茶。
“老爺，妾身剛才還在想一件事。”
她語氣輕飄飄的，像隨口提起一件不太重要的事。
“什麼事？”
“老爺不是在為打點尚書之位的開銷發愁嗎？妾身算了算，公中的銀子確實緊，怕是湊不齊！不過......”
她頓了一下，目光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那隻敞開的樟木箱子。
“妾身記得姐姐當年的陪嫁裡，有一座城南的玉礦，
那座玉礦這些年一直沒怎麼開采，據說品相上乘。
若是變賣了，少說也能值個四五千兩銀子，剛好能補上打點的虧空！”
她口中的姐姐，自然是指沈妧的母親韓氏。
顧氏扶正之後，偶爾會用這個稱呼來提起韓氏，既顯尊重又暗暗提醒所有人，韓氏已經逝去了。
沈妧的手在膝上猛地攥緊，
玉礦，
母親的嫁妝！
她抬起頭，看向父親的臉。
沈崇遠方才眼底的溫情和愧疚正在一點點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妧極其熟悉的表情，權衡利弊。
他在掂量，
一邊是亡妻留下的嫁妝，一邊是自己的仕途前程。
天平的兩端隻晃了一瞬，便迅速傾斜了。
“嗯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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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崇遠端起參湯喝了一口，語氣恢複了慣常的沉穩和果斷。
“你說得對，那座玉礦留著也是留著，不如變現來得實在，你明日就安排人去辦！”
就這樣，
連半句猶豫都沒有！
就在幾息之前，他還捧著亡妻的畫像落淚，說著你母親當年待我極好這樣的話。
可一轉眼，顧氏輕飄飄的一句話，他便毫不猶豫地同意變賣亡妻的嫁妝。
甚至沒有征求沈妧的意見，
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。
沈妧坐在那裡，像是被人在胸口捅了一刀。
不痛！
已經麻木了。
前世她對父親還抱有幻想，以為父親隻是被顧氏迷惑，骨子裡還是疼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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