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·香鋪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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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香鋪的羅娘子來了！”
錢嬤嬤進壽安堂回話，老夫人正看著庫房送來的冊子。
冊子攤在小幾上，旁邊壓著一隻青玉鎮紙。
老夫人把冊子合上：“帶進來。”
羅娘子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，穿一件半舊的靛青布衫，頭發梳得一絲不亂。進門先跪下，額頭貼地。
“民婦給老夫人請安！”
老夫人看她一眼：
“沈家二姑娘的丫鬟，前些日子在你鋪裡買了香料？”
羅娘子忙道：
“回老夫人，是買過。買的是荷葉、白芷、合歡藤，還有一點乾蓮心。都是夏日常用的清香料。”
錢嬤嬤把那隻香囊裡的香料碟子拿出來。
“你看看，可是你鋪裡配的？”
羅娘子跪著膝行兩步，仔細看了看，又聞了聞，臉色微變。
“回老夫人，這裡頭多了一味東西。”
老夫人道：“什麼東西？”
羅娘子聲音低下去：“像是曼陀羅花粉。”
顧氏這時也在。
她坐在下首，臉色很平靜。
“羅娘子，你可要想清楚再說！東西從你鋪子裡買出來，如今你一句多了一味，倒像是沈家的人自己添了。”
羅娘子連忙磕頭：
“夫人明鑒，民婦不敢胡說。曼陀羅是藥，不是香料。民婦鋪子裡賣的是姑娘家佩戴的香，哪敢放這個。”
顧氏道：“那春曉買的香包，你可親手包了？”
羅娘子一頓：
“是店裡的小丫頭包的，民婦在旁邊看著。”
“既不是你親手，怎麼就敢說沒有？”
羅娘子急了：
“夫人，鋪子裡的香料都有格子，每日收攤前都點數。曼陀羅這種東西，民婦鋪裡根本沒有！”
顧氏看向老夫人。
“老夫人，您看，這婦人也說不清楚。香鋪小丫頭手腳不乾淨，或是拿錯了，也未可知。”
老夫人沒答，隻問錢嬤嬤：“春曉帶來了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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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嬤嬤道：“在外頭。”
“叫進來！”
春曉進來時，走路都有些虛。
她昨夜沒睡好，眼下青了一圈。
老夫人問：“你買香時，羅娘子可在？”
春曉偷偷看了顧氏一眼，
顧氏端著茶，沒看她。
春曉道：
“在……在的！羅娘子在櫃台後頭。”
“香料誰包的？”
“是鋪裡的小丫頭。”
“你可看著她包？”
春曉手指攥緊裙角。
“奴婢看著了。”
錢嬤嬤道：“可看見她放了曼陀羅？”
春曉立刻搖頭：“沒有。”
羅娘子忙道：“老夫人您聽，民婦沒說謊！”
顧氏輕輕放下茶盞：
“春曉，你可要說實話。你是二姑娘身邊的人，若有半句假話，丟的是二姑娘的臉！”
春曉臉白得厲害：
“奴婢說的是實話。”
老夫人看著她：
“那香囊裝好之後，中間可經了誰的手？”
春曉嘴唇動了動。
沈令儀坐在一旁，低聲道：
“祖母，香囊是我自己裝的。春曉把香料帶回來，我聞著覺得好，便裝了進去。
後來……後來我送去給大姐姐，中間也沒有給旁人。”
她說完，眼淚又要掉。
“都是孫女不好，孫女不懂藥，竟弄出這樣的事。”
老夫人看她一眼：
“哭什麼。”
沈令儀立刻拿帕子按住眼角。
顧氏道：
“老夫人，這事說到底，是女孩子家一片心意辦壞了。
令儀也受了教訓，那香鋪該罰，春曉也該罰。至於令儀，媳婦回去好好管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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