墩上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顧氏坐在妝台前，由著孫嬤嬤替她梳理長發。
昨日那一通折騰，她頭疼了整夜，眼下青黑一片。
“哭哭啼啼的，像什麼樣子！”
顧氏從銅鏡裡瞥了女兒一眼，聲音發啞。
沈令儀放下帕子，眼眶通紅。
“母親還說我！
庫房的鑰匙、鋪子的對牌，如今全在她一個人手裡，連祖母都向著她。”
又嗆道：“女兒不過掉兩滴淚，母親也容不下。”
“你掉淚有什麼用？”
顧氏把一根玉簪啪地一聲拍在桌上，孫嬤嬤嚇得趕緊退開半步。
她轉過身，盯著沈令儀：
“她得了鑰匙，明日就要見那些掌櫃。外頭那起子人，哪一個是好相與的？
王掌櫃雖然被她拿話套住了，可南街鋪子的窟窿在那裡擺著。
城西、城北那些人，難道個個都是吃素的？”
沈令儀咬著唇：“母親的意思，是由著她去？”
“不由著她，還能怎樣？”
顧氏冷笑，拿手指按了按眉心，
“眼下府裡上下都看著她，你我這時候動一動，反倒坐實了從前那些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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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這口氣，女兒咽不下！”
沈令儀猛地站起來，帕子被她絞得變了形，
“她算個什麼東西，不過是仗著謝家那張空頭帖子，真把自個兒當個人物了！！”
顧氏看著她，眼神一點點冷下來。
她朝孫嬤嬤揚了揚下巴，孫嬤嬤立刻會意，退到門外，把門合嚴實了。
屋裡隻剩母女兩人。
“咽不下也得咽。”
顧氏站起身，走到沈令儀跟前，語氣壓得極低，卻字字如刀，
“我嫁進沈家這些年，咽下去的氣，還少了？
當年你外祖家沒落，我一個好端端的姑娘，被送進沈家給韓氏做妾！
她喝茶我得站著，她坐著我得跪著，那氣好咽嗎？”
沈令儀愣住了，連眼淚都忘了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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