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·分庫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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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鑰匙收好了？”
老夫人靠在秋香色的引枕上，眼皮半耷拉著，由著一旁的小丫鬟拿美人捶輕輕敲著小腿。
沈妧坐在下首的繡墩上，身子微微前傾。
“收好了，孫女今日來，還想求祖母一句話。”
小丫鬟手裡的錘子停了一下。
老夫人沒睜眼，隻抬了抬手，示意丫鬟退下。
屋裡伺候的人魚貫而出，隻留下錢嬤嬤在身側。
“還要什麼？”老夫人問。
“母親的嫁妝挪進了小庫，往後取用添置，都從小庫的賬上走。”
沈妧道，“日後若有人拿公中的舊例來問，孫女年紀輕，未必說得清楚。”
老夫人撥弄著手裡的沉香念珠，木珠子碰在一起，發出細微的哢噠聲。
“誰敢來問你？”
“孫女不過防著些。”
沈妧端起手邊的茶盞，沒喝，又擱回原處，
“曹媽媽的事才出，底下人正不安生，祖母一句話，省得日後許多口舌。”
老夫人這才撩起眼皮，看了她一眼。
這丫頭話裡話外，是怕日後顧氏借著當家主母的名頭，或者沈崇遠借著填補虧空的名義，再去韓氏的嫁妝裡打秋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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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要的是一道明旨，把韓氏嫁妝和沈府公中徹底劈開。
“你想得周全。”老夫人轉頭，看向錢嬤嬤，
“錢嬤嬤，記下，韓氏的嫁妝單立一冊，往後誰也不許混著用！”
錢嬤嬤躬身應道：“老奴記下了，回頭便去知會賬房。”
沈妧站起身，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：“多謝祖母。”
“你這陣子，越發穩當了。”
老夫人看著她重新坐下，語氣裡聽不出是誇還是歎，
“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，你倒跟沒事人似的！”
沈妧撫了撫袖口的褶皺：
“家裡這樣多的事，孫女若也跟著慌，反叫旁人看了笑話。”
老夫人把念珠擱在腿上，身子稍微坐直了些。
“你父親近來，可往你院裡去過？”
“父親衙門裡忙，沒得空。”
沈妧答得快，連一點磕絆都沒有，沒得空三個字，說得輕飄飄的。
老夫人冷笑了一聲：“他忙這個、忙那個，一年到頭，親生女兒掌了家，他連過來問一句都顧不上。”
親生女兒險些捧著前朝太監的贓物去送禮，親生兒子在外頭書院裡讀書。
沈崇遠但凡有一點當爹的心，昨夜查完大庫，今日也該去東跨院看看！
可惜他沒有，滿腦子隻有他差一點被毀掉的官帽子。
“父親是怕外頭人議論，才不好常往內宅來。”沈妧低著頭接話。
“你倒替他說話。”
沈妧抬起頭：“孫女哪敢替父親說話，隻是這個家眼下，經不起再生事了。”
又道，“父親在前頭撐著門庭，孫女在後頭，總不能再去給他添堵。”
她嘴上說著體諒，心裡卻像覆了層冰。
議論？
他哪裡怕議論，怕隻是嫌看到她，就會想起那尊差點要了他命的玉觀音，想起他堂堂吏部侍郎的後院有多爛。
老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：
“你這話，倒比你父親明白。我問你，珩哥兒往後，你打算怎麼安置？”
沈妧沒立刻答，拿起茶盞撇了撇浮沫。
“珩兒還小，眼下跟著宋先生念書，是頭一樁。旁的，等他大些再說。”
老夫人歎了口氣，
“你母親走得早，他又是個沒娘疼的，往後這一房，就靠你撐著了！”
想想又道：“宋淵是個大儒，珩哥兒若能學出個名堂，將來沈家這副擔子，遲早是他的。”
沈妧低頭：“孫女曉得。”
“你曉得就好。”老夫人看向窗外。
外頭日頭正毒，曬得廊下的芭蕉葉子都卷了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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