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5章·策論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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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日回府，沈妧剛過二門，便聽見前院傳來一陣壓著火氣的聲音。
“這點小事也辦不好？”
是沈崇遠。
聲音沉悶，比往日更壓抑些。
一個小廝跪在雪地裡，額頭貼著冰冷青磚，渾身發抖。
“老爺恕罪，小的真的不知道禮單上的字寫錯了……”
“禮單送去徐家，你寫錯一個字，叫人看了還以為沈家無人！”
沈崇遠手裡留著一張底單，臉色泛著薄紅。
顧氏站在一旁，手裡捧著暖爐，柔聲勸：
“老爺，年節裡，別動這樣大的氣。讓人重新寫一份便是。”
“重新寫？”
沈崇遠冷笑，
“若已經送出去呢？徐家那邊會怎麼想？五皇子府又會怎麼想？”
他說著急了，額角青筋隱隱跳動。
小廝跪下連連磕頭。
顧氏上前一步，輕輕按住沈崇遠的手臂。
“老爺，妾身已經讓流珠攔下了，還沒送出去。您放心。”
沈崇遠一頓，臉上的怒氣像被硬生生截住。
“沒送出去？”
“沒有。”
顧氏仰頭看他，眼神溫順又沉靜。
“妾身看那禮單字跡略有些浮，就多留了個心，讓流珠先拿來給我瞧。幸而發現得早。”
沈崇遠胸口起伏了兩下，臉色慢慢緩下來。
他看向顧氏的眼神，多了幾分滿意。
“還是你細心。”
顧氏微微一笑：
“妾身是沈家主母，自然要替老爺分憂。”
她又轉頭看向跪著的小廝。
“今日年節，不宜重罰。罰半月月錢，去外頭掃雪吧。”
小廝如蒙大赦，連忙磕頭退下。
沈崇遠仍有些煩躁，抬手揉了揉太陽穴。
顧氏立刻道：
“老爺是不是又頭緊了？藥茶已經溫著，回書房喝一盞，歇一歇。”
沈崇遠嗯了一聲，由她扶著往書房去。
沈妧站在遊廊轉角，隔著幾步看完了這一幕。
青蘿和棠梨都沒說話。
等沈崇遠和顧氏進了前院書房，青蘿才小聲道：
“老爺如今脾氣真是越來越急了。”
棠梨看向沈妧。
沈妧的眼神古怪，
怪不得多想，前世她便這樣。
一開始精神好，後來睡不著，再後來便急躁易怒。
再往後，心火燒得太盛，人會越來越難控製自己。
沈崇遠這種人，最擅人前端著姿態。
若連下人寫錯字這種小事，都能逼他在院中發火，那層皮已經開始繃不住了。
“姑娘。”棠梨低聲道，“要不要提醒老夫人？”
沈妧沉默片刻。
“先看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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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兩日，小雪紛紛。
沈瑾這日出門，去書肆買幾本策論集。
顧氏特意讓流珠給他備了銀錢，又叮囑道：
“出門在外，莫與人起爭執。你父親這陣子脾氣不好，你若再鬨出事來，母親也護不住你。”
沈瑾低著頭應了。
一出沈府大門，他那股壓在胸口許久的鬱氣，便如被寒風一吹，慢慢翻了上來。
這些日子，他在府裡處處不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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