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6章·尚書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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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衣書生抬起頭，臉上閃過一絲難堪。
“沈公子，學生並非有意冒犯。”
“不是有意，就不用賠了？”
沈瑾聲音越發冷。
“我這靴子是府中專門定做的，你那點銀錢賠得起嗎？”
方庭芝愣住了，忍不住道：
“瑾兄，不至於吧？擦擦就好了。”
沈瑾沒理他。
邵公子見狀，立刻上前一步，伸手推了那灰衣書生一把。
“問你話呢，啞了？”
灰衣書生被推得後退半步，撞上身後的書架。
幾本書嘩啦啦掉下來。
掌櫃趕緊從櫃台後繞出來：
“幾位公子，幾位公子，有話好好說，莫在小店裡動手。”
沈瑾一時騎虎難下。
若此時說算了，便像在這些同窗麵前服了軟。
他臉色沉著，抬手指向地上的書：
“你弄臟我的靴子，又弄亂掌櫃的書，今日若不賠個明白，便別想走。”
灰衣書生慢慢站直身子，
他麵露憂色，卻沒有退。
“沈公子要學生賠靴，學生賠不起。若公子願意，學生可替公子抄書抵債。”
邵公子嗤笑：
“抄書？你當沈府缺你抄的幾張破紙？”
孫公子為討好沈瑾，上前一把奪過灰衣書生懷裡的書簍。
“窮酸就是窮酸，撞了人還拿抄書充數。”
書簍被他一扯，裡麵幾卷手稿散了出來。
灰衣書生臉色驟變，撲過去搶：
“那是我的文章！”
孫公子不防他動作，腳下一滑，手稿被甩出去，落進門邊的一攤雪水裡。
灰衣書生心急如焚，眼眶都紅了，推開孫公子便要去撿。
邵公子一腳踩住其中一卷，笑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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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喲，還心疼書呢？”
書生伸手去奪。
邵公子身邊的小廝立刻推了他一把。
書生被推得後退，肩膀撞上路邊木箱，箱角磕到額角，頓時滲出血來。
書肆裡響起幾聲驚呼，
掌櫃臉色發紫，方庭芝嚇一大跳，上前兩步。
孟九淵也愣住了，半晌才小聲道：
“流血了……”
周允沉了臉，擋到沈瑾麵前：
“沈瑾，夠了。”
沈瑾看著那道血，腦子裡也嗡了一聲。
鬨到見血，已不是弄臟靴子的事了。
可邵公子和孫公子還在旁邊，他不能露怯。
沈瑾強撐著冷臉，硬聲道：
“不過磕了一下，裝什麼？”
人群裡有人低低驚呼。
“太過分了吧……”
“不過濺了幾滴泥，何至於這樣？”
沈瑾聽見四周議論，臉上反而更掛不住。
他從小廝手裡奪過馬鞭，指向書生：
“今日讓你跪，是給你臉麵。你若再不識趣，我叫你連春闈都考不成！”
灰衣書生捂著額角，眼神發冷。
“公子好大的口氣，春闈乃朝廷掄才大典，豈是你一句話能定？”
沈瑾冷笑：
“我父親是吏部尚書，你今日若敢鬨到官府，我倒要看看，日後誰敢用你。”
這句話一出口，四周徹底靜了。
連孫、邵二人都愣了一瞬。
說歸說，拿吏部尚書的名頭當街威脅舉子，終究不是小事。
書生的臉色也變了。
他慢慢站直，額角血跡順著臉側滑下，顯得有些狼狽，卻並不屈服。
“在下今日算長了見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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