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2章·遇挾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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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中內侍的聲音尖銳急促，混在人潮裡，令人心慌。
沈妧站穩身子，抬眼看去。
謝夫人那一圈人已被擠著往西廊方向走。
沈珩還在其中，被青蘿與謝家婆子護著，暫時無事。
她心裡定了定，沒有硬擠過去。
人潮裡最忌逆行。
她若強往沈珩那邊去，隻會把自己和別人都推倒。
不如從側邊繞過去，在西廊彙合。
沈妧迅速判斷出一條路。
屏風後有條窄道，原本是宮女上茶送點心的通路，通往西側廊下。
此刻大部分人都往正道擠，窄道反而空了些。
她朝棠梨做了個手勢。
棠梨看懂了，卻來不及過來，隻能隔著人群急聲道：
“姑娘千萬小心！！”
沈妧點了一下頭，轉身沿著窄道往西走。
她步伐輕盈快捷，心中不慌。
鹿皮小靴踩在結了薄霜的石板上，靴底銅釘牢牢咬住地麵。
謝府送來的這雙靴子，救了她不止一次。
四周寒風更冷。
越離開看台正麵，喧鬨聲越像被厚厚雪幕隔了一層。
可冰麵上的刀兵聲仍舊清晰。
她聽見謝衍的聲音從遠處傳來，冷冽而短促：
“封東側！”
“護禦駕入暖閣！”
“活口留下！”
語氣裡沒有半分慌亂。
沈妧心中微微一鬆。
隻要謝衍還在禦前，皇帝那邊大抵不會出大亂子。
真正危險的，反倒是四散的人群。
窄道儘頭，有幾個宮女正扶著一位年長命婦往外走。
那命婦腿腳不便，被嚇得麵無人色，走幾步便喘。
宮女急得直哭：
“夫人，您再撐撐，前麵就是西廊了。”
沈妧沒有上前摻和，隻側身讓開。
這種時候，多一個人去扶，未必是幫忙，反而添亂。
她貼著牆邊走，目光落在地上。
碎瓷、繡鞋、折斷的金簪、翻倒的手爐……
還有一滴血。
血滴落在雪水裡，暈開一點淡紅。
沈妧腳步一頓。
這不像被踩傷流出的血，
血跡極新，從冰麵方向一路拖過來，斷斷續續，像有人匆忙經過。
她抬眼。
窄道前方連著一片假山與矮鬆。
那處原本擺了幾盞冰燈，晶瑩剔透，如今有兩盞碎了，冰片散在地上。
一陣風吹過，鬆枝上的雪簌簌落下。
沈妧忽然覺得後頸發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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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種直覺在警告她。
她停住，再沒有往前走。
身後仍有人聲，遠處仍有喧鬨，可這條窄道裡，像是被短暫抽離出整座西苑。
過分安靜，不合常理。
一名金吾衛從前方拐角奔過，手裡提著刀，匆匆朝冰麵方向去。
他沒看沈妧，也未注意到那串血跡。
沈妧心口沉了沉。
若有刺客從這裡退走，金吾衛不該沒察覺。
除非那人身法極快，藏得極好。
或者……
他並不是從前方來的。
沈妧緩緩後退半步。
袖中藏著一枚小小的銀簪，是她出門時隨手別上的。
她指尖剛碰到簪尾，身側假山後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響。
像衣料擦過石壁。
沈妧猛然轉頭。
一道白影從假山陰影裡掠出。
太快了。
她隻看見一截染血的白袖，以及銀色半麵下露出的蒼白下頜。
是冰上領舞的那個青年。
他的銀麵已經裂了半邊，左側臉頰有一道血痕，從眼尾劃到唇角。
那雙近似重瞳的眼，此刻比冰麵更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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