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9章·下馬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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攬月軒的院門敞著，
裡頭進進出出，皆是穿著統一樣式青布短打的韓家仆役。
那些用防潮油布裹著，嚴嚴實實的紫檀木大件、一箱箱用紅漆封了口的物件，
如流水般被抬進院中。
沈妧站在蘅蕪居的廊下，手裡捧著一個小巧的掐絲琺琅手爐，靜靜地看著遠處的動靜。
“姑娘，”青蘿從外頭一路小跑回來，鼻尖微紅，眼裡抑製不住地興奮，
“舅老爺和表姑娘的車架已經進城了！門房說，再有半個時辰就能到咱們府門前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沈妧撥了撥手爐裡的銀絲炭，眼神清明。
“不過，前院那邊……”
青蘿壓低了聲音，眉頭微微皺起，
“管家雖然安排了人手去大門外迎著，可老爺連朝服都沒換，隻坐在書房裡喝茶。
繼夫人稱說晨起有些頭風，這會兒還在正院裡歪著。
他們擺明要給舅老爺一個下馬威，故意怠慢呢！”
沈妧聽了，唇角極輕地扯了一下。
下馬威？
沈崇遠那點可憐又可笑的自尊心，又在最不合時宜的地方作祟。
他以為自己如今官居二品，高高在上，便能將當年將嫡女下嫁給他的江南韓家踩在腳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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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不迎，我迎。”
沈妧將手爐遞給一旁的棠梨，“去前廳。”
……
半個時辰後，沈府正門大開。
沈崇遠未親自出麵，隻有沈家的大管家帶著幾個小廝，麵上掛著幾分敷衍的笑意站在台階上。
然而，當那一隊浩浩蕩蕩的車馬在永寧巷停穩時，管家臉上的敷衍瞬間凝住了。
打頭的是一輛寬大馬車，車角懸著風鈴，車夫勒住韁繩，動作利落。
兩側隨行的數十名護院，皆是膀大腰圓、眼神銳利的練家子，
往那裡一站，
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便撲麵而來，硬生生將沈府門前那兩尊石獅子的氣勢都給比了下去。
馬車停穩，車簾掀開。
先是一隻穿著暗紋祥雲厚底靴的腳踏出，緊接著，一位身形高大、留著美髯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下馬車。
他穿著一身繭綢長袍，外罩一件大毛的鬥篷，
那一身料子的暗光，
懂行的人一眼便知是貢品級別的寸錦寸金。
這便是江南知府，韓鬆柏。
“舅舅。”
一道清亮平和的聲音自台階上方傳來。
韓鬆柏抬起頭，隻見尚書府高高的門檻內，一位穿著繡蘭草鬥篷的年輕姑娘正緩步拾階而下。
她眉眼生得很像早逝的母親，少了那份怯弱溫婉，多了一股冷玉般的沉靜端方。
韓鬆柏的眼眶驀地一熱，大步迎上前去。
“妧兒！”
沈妧屈膝，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。
“外甥女不孝，勞舅舅千裡奔波。”
韓鬆柏一把托住她的手臂，上下打量著她，
見她雖清瘦，但眼神明亮、氣度從容，懸了許久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。
“好，好孩子！你受委屈了！”
韓鬆柏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，但常年上位者的威嚴讓他很快收斂了情緒。
“爹，您別光顧著自己說話呀，讓我也瞧瞧表姐！”
一道清脆嬌憨的聲音從後頭的馬車裡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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