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是眼睛看不見而已。
“楊間！”門裡何凡忽然叫了他一聲，聲音裡第一次帶出近乎失控的惶急，“鏡子裡有人！”
楊間猛地回頭。
隔著一道門闆，他什麼都看不見，可何凡那一瞬間的音調根本不像是裝出來的。那不是普通人被嚇到後的亂喊，而是眼睜睜看見某種絕不該出現在鏡子裡的東西時，喉嚨自己被捏緊了一樣的反應。
“別看它！”楊間幾乎是立刻吼了回去，“把鏡子蓋上！”
門裡傳來一陣急促淩亂的動靜，像是有人猛地撞到了桌角，又像是拖著椅子往某個方向沖。緊接著，一聲很悶的碎裂聲從裡麵傳了出來，隨後整間屋子瞬間安靜了很多，連那種若有若無的水聲都像是一下被壓住了。
楊間站在原地，胸口起伏得很快，可腦子反而轉得更清楚了。
門外是被濕痕提前領走的目標，門裡是正在形成“入口”的房間。
而鏡子，就是那個差點讓何凡真正看見它的媒介。
這一刻，他甚至來不及為自己又猜中了一層規則而鬆口氣，因為下一秒，樓梯下方忽然傳來何凡母親帶著哭腔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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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楊間，它跟下來了！”
那聲音一出，楊間直接衝下了樓。
兩層樓梯不過十幾秒，可等他轉過拐角時，整個人還是猛地停了一下。
何凡母親正貼著牆站在二樓平台邊上，臉白得幾乎發灰，一隻手死死攥著手機，另一隻手捂住嘴，眼睛卻不受控製地死死盯著前麵的地麵。而在她腳前不到一米的地方，水泥台階上正慢慢浮出新的腳印，一隻接一隻，從下往上，踩得很穩，像有人正順著樓梯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。
樓道裡看不見人。
可那股土腥味比樓上濃得多，潮濕、陰冷，還帶著一絲像水溝裡泡久了的爛味，一點點頂上來，讓人連呼吸都變得不舒服。
“別看地上。”楊間走過去，把她往自己身後拽，“看著我。”
女人明顯已經快撐不住了，眼神卻還是一下一下往下墜。楊間知道這不是膽量問題，而是那串腳印本身就在吸人視線，像有東西藏在裡麵，逼著你去確認下一步會踩到哪裡。
他乾脆擡手把樓道邊堆著的一隻紙箱踢了過去。
紙箱砸在台階上，發出空空的一聲響，剛好壓住最前麵那兩隻濕腳印。可詭異的是，紙箱停穩以後，台階上的腳印並沒有消失，而是像透過紙殼一樣，緩緩從箱底陰出兩團更深的水痕。
這意味著普通阻擋沒用。
楊間的眼角餘光掃到何凡母親手裡還亮著的手機，腦子裡猛地閃過另一件事。
照片從何凡手機裡跑出來了。
可如果標記已經不在手機裡，那麼現在最像“鏡子”的東西，就是眼前這塊發亮的手機屏幕。
“把手機關掉。”
何凡母親一愣。
“現在，關掉，屏幕朝下，別再看。”
她手忙腳亂照做，幾乎是在屏幕熄滅的同一秒，樓梯上那串繼續往上的腳印，忽然停了一下。
很短，短得像錯覺。
可楊間還是看見了。
他心裡猛地一沉，又猛地一亮。
不對，不是完全沒用。
它在追的，未必隻是“人”，而是那個被它通過某種映照方式鎖定的目標。照片、鏡子、水麵，這些東西也許都在替它完成“確認”這一步，隻要確認不停，它就會一直逼近。
“阿姨，你現在閉眼。”楊間壓低聲音，語速卻很快，“扶著牆往下走，不許睜，也別聽見什麼就回頭。我在前麵給你開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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