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
也不是客廳裡母親的。
那呼吸離書桌很近,近到像有什麼東西正站在他身後不到一步的位置,腦袋微微垂著,看著他手裡那包從字典裡取出來的東西,呼出來的氣都是冷的、潮的,帶著一股水溝底下翻上來的腥味。
楊間後背一下繃緊,卻硬是沒有回頭。
他知道,隻要自己現在敢朝後看一眼,這一步多半就等於白走了。
他用毛巾裹著那包東西,迅速退了出來,腳步剛踩回走廊,房間裡忽然傳來“嘩啦”一聲亂響,像桌上剩下那幾本書被人一把掃到了地上,緊接著,剛才一直隻在屋裡翻東西、說話的那個動靜,第一次真正朝門口挪了一下。
不是腳步。
更像是有一大塊浸了水的布或者濕透了的人影,貼著地麵,很慢地往前拖近了一截。
那一瞬間,楊間頭皮都麻了一下,擡手就把房門重新推上,連蠟燭都來不及放穩,直接用膝蓋把門抵住。
客廳裡的母親已經數得聲音發顫了:“三……四……五……”
“別停。”楊間低喝了一聲,隨即把那包黑塑料塞進懷裡,騰出手來,將早就準備好的另一卷膠帶猛地纏上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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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動作快得幾乎有些發狠,而房間裡麵那股拖近的動靜也沒有再掩飾,門闆很輕地震了兩下,不重,卻極近,像有什麼濕冷的東西已經來到了門後,正安安靜靜地貼在那兒,隔著木門聞外麵的氣味。
楊間把門纏死以後,後背也已經全是冷汗。
直到這一刻,他才終於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東西。
黑塑料包得很緊,外層一摸就涼得紮手,像它被藏在字典裡這麼多年,還是一直泡在某種看不見的冷水裡。楊間用指甲把最外麵那層膠帶一點點撕開,裡麵先露出來的,不是什麼值錢物件,而是一張折得很小的紙條,紙已經發黃了,邊沿卻還算完整,像是寫的人當年就預料到它遲早會被翻出來,所以包得格外嚴實。
楊間把紙條展開,借著燭火隻看了第一行,瞳孔就微微一縮。
那上麵是他父親的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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