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裂了。早自習還沒開始，教學樓底下就聚著不少人，說話都壓著聲，像生怕一大聲就把什麼東西招過來，而校門那邊更是比平時空了很多，原本總愛在門口小賣部晃的人，今天幾乎沒有誰願意靠近。
楊間剛走進教室，張偉就一把把他拉了過去，聲音壓得又快又急：“你昨天晚上手機怎麼一直打不通？學校這邊又出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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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間看了他一眼：“誰出事了？”
“不是咱們班。”張偉咽了口唾沫，臉色明顯不太好，“高二那邊有個住校的，說昨晚晚自習結束以後從操場邊回宿舍，路過校門那條路的時候，看見門外站著個人，個子不高，沒打傘，也沒穿雨衣，就那麼站在門欄外麵。那人一開始背對著他，他還以為是哪個家長半夜來找學生，結果走近一點才發現那人的腳底下全是水，門口明明是乾的。”
楊間眼神微微一動，沒有插話，示意他繼續往下說。
“那人說他當時嚇得沒敢出聲，轉頭就跑了，回宿舍以後開始發燒，今天早上被送醫務室的時候還一直念叨一句話，說什麼‘不是昨天那個’。”張偉說到這裡，自己聲音都低了下去，“楊間，你說他是不是也撞上那個要飯的了？”
楊間沒有立刻回答。
不是昨天那個。
這五個字跟父親紙條最後那句提醒幾乎正好對上了，讓他心裡那點本來還停在猜測裡的東西一下落了地。學校門口那地方果然沒有因為要飯鬼昨晚拿到賬就恢復正常，甚至正相反，它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撬開了一道更清楚的口子，所以一個剛退，另一個就已經能隔著門欄往裡看了。
“那個學生現在在哪兒？”楊間問。
“醫務室吧，聽說一早吐了兩次。”張偉說，“不過更邪門的不是這個，是保安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
“門衛老劉今天直接請假了。”張偉左右看了一眼，壓得更低，“有人說他半夜自己把值班室窗戶全拿報紙糊上了，早上被人發現的時候，縮在桌子底下，嘴裡一直念‘今天不是討東西的那一個，今天不是’。”
楊間聽到這裡，臉色已經徹底沉下來了。
這已經不是單一目擊能解釋的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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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隻是一個學生看花眼，還能說是受要飯鬼的傳聞影響，可連天天守在門口的保安都嚇成這樣，那就說明校門那地方確實又有什麼東西來了，而且來的速度比他預想得還快，幾乎像昨夜家裡的那筆舊賬一被收走，那邊就立刻空出了一塊，足夠讓新的東西從裡麵往外探。
他剛想說話，教室後門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幾個人下意識回頭，連原本趴在桌上的同學都擡了頭。楊間順著聲音看過去，第一眼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，因為站在門口的那個人竟然是孫瑞。
可隻看第二眼，他就知道人雖然是孫瑞，卻已經和前幾天那個躺在醫院裡吐水、臉色灰白得像隨時會死的人不一樣了。
孫瑞瘦了一圈，臉色仍舊難看，眼底發青，校服領子也沒整理好，可他竟然是自己站著進來的，甚至還能走。隻不過他走路的時候右腳有點虛，像踩在地上的感覺總不太實，整個人看上去比起病人，更像一個好不容易從水裡爬上岸，卻還沒徹底適應地麵的人。
教室裡一下安靜下來。
孫瑞似乎也不在意別人怎麼看，隻是掃了一圈，最後目光落到了楊間身上。
那眼神和之前已經不一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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