勢。緊接著，一個穿著深藍夾克的保安和年級主任便撥開走廊裡的人群擠了過來，後麵還跟著拎藥箱的校醫。年級主任臉色難看，額頭上全是汗，一到門口就厲聲問：“怎麼回事，誰讓學生全堵在這兒的？”
沒人答得上來，因為真正看見的人這會兒臉都還是白的。
校醫先看見了那女生額頭上的血，提著藥箱就想往裡走，楊間卻幾乎是立刻出聲：“別走中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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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校醫被他喊得一愣，腳步下意識頓了一下。
可後麵的保安已經先一步往前邁了出去，顯然在他眼裡，這不過是學生被嚇傻後說出來的胡話。他個子不矮，腿也長，一步跨進去的距離本來就比普通學生大些，這時候又是趕著去看屍體，第一腳剛落到那條撒了粉筆灰的主過道上時，人還沒覺得有什麼，可第二步擡起來的時候，他整張臉卻突然變了。
那不是疼。
而是一種極快、極短，卻又一下從骨頭裡冒出來的驚。
他的右腳懸在半空裡，明明隻差一點就要落下去，可這一刻，他整個人卻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住了一樣，後背一下綳直，嘴裡還下意識罵了句髒話：“什麼玩意兒？”
走廊裡的空氣瞬間又緊了一次。
楊間死死盯著他那隻腳，沒有說話。
保安低頭看著地，臉上的橫勁一點點褪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發僵。他腳下那片粉筆灰上明明什麼都沒有，可他那表情卻像真的看見了什麼正好卡在自己落腳的位置裡，一時之間，竟連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“別往下放。”楊間冷聲道，“先把腳收回去。”
保安猛地擡頭看了他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想罵人，可最後到底沒罵出來，因為他自己的腿已經先開始抖了。他用力去收那隻懸著的腳，可就在鞋尖剛往回勾了半寸的時候，教室門口靠上的那排座位裡，忽然傳來一聲女生的尖叫。
所有人都被這叫聲扯了一下視線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楊間也在那一瞬間偏頭看過去。
就是這一偏，保安那隻懸著的腳終於還是沒穩住，鞋底猛地擦著地落了下去。
“哢。”
這一聲並不大，卻讓所有聽見的人頭皮一下炸開。
那保安的膝蓋沒有像趙康那樣當場扭成怪樣，而是整條小腿突然往前一折，像有另一隻根本不屬於他的腳硬生生擠進了他原本該踩的位置裡。他整個人當場往旁邊一撲，肩膀重重撞在課桌角上，嘴裡爆出一聲慘得變了調的嚎叫，額頭上青筋全綳了起來，人卻還沒死，隻是抱著那條腿在地上直打滾，滾的時候又死活不敢往主過道裡滾，像那地方已經不隻是危險，而是活活長出了一圈看不見的刺。
這一下，連年級主任的臉都白了。
剛才如果還有人覺得是學生誇張，現在也徹底沒話說了，因為一個大人，一個剛才還想進來控場的大人，居然就在所有人眼前被那條看不見的路咬了一口，而且咬得乾脆得像踩進了捕獸夾。
校醫背著藥箱愣在門口，徹底不敢動了。
楊間卻顧不上看他們，他猛地回頭朝剛才傳出尖叫的方向看去，隻見靠門上方那一排原本已經空了的座位邊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截灰白髮硬的影子。
那影子站在兩張椅子之間，還是那副一腳在前、一腳在後的姿勢，瘦得過分，長得也過分，像一根被掛上舊衣服的竹竿硬插在了那裡。它的脖子微微前探，臉側過來一點，嘴角那道裂口在燈光下麵像被人拿刀反覆割開過，乾裂的皮肉往兩邊綳著，露出裡麵一線發黑的縫。更瘮人的是它那雙腿，明明沒有動，可給人的感覺卻像下一刻就會突然把那一步邁出來，而隻要它真邁了，活人的腿就得跟著它一起錯位。
楊間看見它的那一瞬間，後頸上的汗毛幾乎全立了起來。
可這一次，他沒像上一章結尾那樣隻看見一眼錯覺，因為那東西在燈下停了足足兩秒，甚至長到讓他看清了它腳邊其實什麼痕跡都沒有，地麵乾淨、發白，和旁邊沒有任何區別，彷彿那具東西從頭到尾都不是踩在現實裡，而隻是把自己的“下一步”釘在了活人會經過的位置上。
下一秒，它又不見了。
不是走掉。
而是像那兩秒鐘本來就是從什麼地方漏出來的，時間一到，便又縮了回去。
“楊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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