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口：“都別說話。”
樓梯間立刻安靜下來。
安靜到連下層有人忍不住抽氣的聲音都顯得很遠。
下一秒，一聲很輕的落腳響，從那女生懸著腳的前麵傳了出來。
不是從她腳下。
而是比她更靠下一階，像有什麼東西正站在她原本想踩的地方前麵，慢吞吞又往下挪了一步。
這一下，那個女生眼淚當場掉得更兇了，整個人抖得扶手都跟著發顫：“它在動，它真的在動……”
楊間後背上的寒意一點點往上爬，卻逼著自己沒有移開眼睛。
因為到了這會兒，他已經越來越清楚，眼前最可怕的地方從來不是“鬼會不會突然跳出來”，而是它明明就在這裡，腳步聲離你不過一兩階台階，甚至就在你每天跑上跑下、背著書包買了早餐急著回班的那條樓梯上，可你就是看不見它，唯一能知道它在不在的辦法，隻剩下聽，或者等誰下一腳踩錯以後，把骨頭斷給你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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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張偉，去把那根拖把拿過來。”楊間低聲說道。
張偉立刻明白了，貼著牆挪過去把那根半濕的拖把遞給他，自己連平台內側那一塊都沒敢多看。
楊間接過拖把，沒有直接去碰那女生，而是先把拖把桿慢慢往台階上探，試著從她腳前那塊地方斜著壓過去。木杆碰到水泥台階，發出一聲很普通的“噠”，然後就一路滑到了下一階，除了帶出一點拖把頭上殘留的水痕，什麼都沒碰到。
可那女生看見這一幕，臉色卻一點沒緩，反而更白了，因為拖把能過去，不代表她的腳也能過去。
“我下不去……”她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後的發抖，“它不是擋著東西，它是擋著我。”
這句話讓樓梯口站著的人全都沉了臉。
是啊，拖把隻是杆子，不是人，不會“走路”。
楊間手裡的拖把慢慢放低了一點，腦子卻轉得更快了。
拖把碰不到，粉筆灰也照不出來，靠邊繞行暫時有用，可一旦人自己還是按平時的步子下腳，鬼就會先把那一步佔了。它不像第一隻鬼那樣問你要東西，也不像第二隻鬼那樣借著亮麵找人，它更像是在所有人最習慣的走法裡，提前替自己留下了位置，而誰一腳踩進去了，誰的身體就得跟著它那副不正常的步子一起折。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楊間自己就先壓住了。
還差樣本。
現在還不能把話說死。
“你別按平時下樓的方式走。”他擡起頭，看著那女生，一字一字說得很清楚，“左腳別往你覺得最順的那個地方放，也別想著一步踩穩。你把身體先貼扶手，腳尖橫著，往外挪，像螃蟹那樣側著下來，哪怕難看也照做。”
那女生聽得發懵，眼淚掛在下巴上，顯然沒立刻聽懂為什麼要這樣走。
“照做！”楊間聲音一下壓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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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被這聲音一逼，終於咬著牙點了點頭，先把整個人盡量貼到扶手那一側，然後一點點扭轉腳尖，讓那隻懸著的腳不再對著下麵那一級台階最中間的位置，而是幾乎橫著，慢慢去碰最外側邊緣。
整個樓梯口的人都死死盯著她。
那一瞬間，連空氣都像是停住了。
她的鞋尖碰到了台階。
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女生自己都愣了一下，像是不敢相信這一下竟然真的沒出事，下一秒，她幾乎是帶著哭腔把另一隻腳也慢慢挪了下來，仍舊貼著扶手、側著身體，一步一步挪到平台邊緣，最後腿一軟，直接靠著牆滑坐到了地上。
樓梯口頓時響起一片又輕又亂的抽氣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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