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那幾個人一眼，“想活就都別按平時那樣下，誰也別圖順。”
這句話比任何解釋都管用。
因為剛才那女生差點出事的樣子，和樓下那幾個樣本一樣真。
於是樓上這一隊人很快就變得極其難看起來。有人貼著扶手側身挪，有人乾脆手腳並用地扶著牆一點點蹭，抱飯盒的、拎水杯的、夾著卷子的，全都不再像平時放學那樣一窩蜂往下切。動作當然慢，慢得離譜，平時兩分鐘就能走完的半層樓，這會兒像要挪上十分鐘，可至少到目前為止，沒再有人立刻斷腿或者摔下去。
張偉在後麵看得眼睛都亮了一下，壓著聲音說：“能壓住。”
“現在能。”楊間卻沒有接得太滿。
因為他心裡很清楚，眼前這一批能壓住，是因為人還不算特別多，也因為他們已經親眼看見樓下有樣本，知道怕。可一旦真正的放學鈴響透，校門口那波人、樓下別的班、還沒見過樣本的學生全開始動，這點怕能撐多久，根本不好說。
更何況，這隻鬼要是真像前麵判斷的那樣，會順著人的身體習慣往回掰，那它未必會一直任由他們這樣怪著走下去。
這個念頭才剛冒出來，樓梯中間偏裡的位置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摩擦。
像鞋底從台階邊上慢慢蹭過。
楊間眼神一縮，立刻朝聲音來源看去。
這一眼，他沒看見整隻鬼，隻看見樓梯內側靠牆那塊最容易切過去的位置上，忽然多出了一小截灰白髮硬的褲腳。它露出來的時間極短，短得像隻是燈光晃了一下，可那位置太準了，準得正好壓在剛才那個女生最先想落腳的地方，像那東西根本不是隨便站在樓梯裡，而是一直都知道人下意識會把哪一步先送出去。
“別看裡麵！”楊間低喝了一聲。
最前麵那幾個學生本來就綳著，聽見這一聲，幾乎是本能地把視線往扶手和牆上壓，誰也不敢再往台階內側細看。可也正因為這樣，後排一個原本還算穩的男生卻突然慌了，他手裡抱著一摞卷子，前麵的人走得太慢，後麵教室裡又不斷有人探頭出來，他那種放學時想趕緊把路走完的本能一下又冒了出來。
“讓一下，我從裡麵過……”他低聲嘟囔了一句，竟想從隊伍旁邊直接切下去。
楊間臉色一下變了：“別動！”
可這個年紀的學生，很多時候不是不怕，而是動作先於害怕。那男生腳已經邁出去了半步，整個人側著身從同學和牆之間硬要擠出一條縫，像平時趕著去食堂搶飯那樣熟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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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果下一秒，他整張臉就白了。
不是摔，也不是立刻疼，而是他整個人突然僵在那兒，抱著卷子的手都跟著發抖，像他直到這一刻才真切地意識到，自己那半步不是擠到同學前麵去了，而是正好擠進了別的什麼東西腳下。
“我腳擡不回來了……”他聲音一下發飄。
樓梯口所有人都跟著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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