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雯請假的消息，在早讀剛開始的時候還隻是一句普通的插曲，可等到第一節課下課，整間教室裡的人就已經把這事聊開了。
有人說她昨天在遊樂園連吃了兩根烤腸和一大杯冰飲，腸胃本來就受不了；也有人說她坐完大擺錘下來臉色就不太對，可能是暈得厲害，回去以後才一起發作。班裡這些議論聽上去都很正常，正常到如果楊間沒有親眼見過那個孩子，恐怕也會跟著一起把事情往“受涼”或者“吃壞了”上麵想。
可他現在越聽，越覺得不對。
因為陳雯不是唯一一個不舒服的人。
第二節課剛上到一半，坐在靠窗位置的許晴就擡手請了次假，說想去廁所。她起身的時候臉色明顯發白，手還下意識按了一下小腹，動作很快，像是怕被人看出來似的。老師起先沒在意，隻當女生身體不舒服，擺擺手便讓她出去了。過了幾分鐘，周蕾也跟著站起來，說自己有點噁心，想去洗把臉。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教室，看得張偉都扭過頭來，小聲嘀咕了一句：“不會真讓昨天的東西吃壞了吧？”
楊間沒回答。
他隻是看著教室門口，眼神有些發沉。
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，許晴和周蕾才一起回來。許晴嘴上說沒事，就是胃裡難受，周蕾則趴在桌上不太想說話，像被人抽掉了大半精神。臨近中午的時候，楊間把兩人叫到走廊盡頭，直接問起了昨天在親子區那孩子的事。
“你問這個幹什麼？”許晴先愣了一下。
“她家裡人找到了沒有，你們誰看見了？”楊間問。
“沒有啊，不是你後來也沒看見嗎。”許晴說道，“不過園區裡那麼多人，說不定真被她媽領走了。”
“她昨天還挺黏陳雯的。”周蕾靠在牆邊，聲音有些虛，“本來最開始是陳雯先過去問她話，後來她就一直讓陳雯抱，連我伸手牽她她都不太願意放，還是陳雯把她往我這邊遞，她才讓我拉了一會兒。”
“你呢？”楊間看向許晴。
許晴想了想：“我就餵了她棉花糖，還抱她拍了張照，別的也沒什麼。你別嚇人行不行，我們昨天碰過的小孩多了去了，難不成誰家孩子都有問題？”
這話說完，她自己倒先笑了一下，可笑得並不自然。
楊間看得出來，她是在硬撐。
因為她說話的時候，右手手指一直隔著校服外套壓著肚子，像那裡正一陣陣發緊，隻不過還沒疼到受不了。周蕾的狀態也差不多，臉色不太好，看人的時候還有點走神，像昨晚根本沒休息好。按理說，遊樂園玩了一天累著了很常見，可如果隻是累，為什麼偏偏是跟那個孩子接觸最多的三個女生，一個已經請假，另外兩個也開始不舒服？
楊間沉默了片刻，又問了一句：“那個孩子叫什麼名字，你們記得嗎？”
這次兩個人都頓住了。
許晴皺了皺眉，半晌才說道：“好像……她說過，可我一下想不起來了。”
“我也記不清。”周蕾搖了搖頭，“昨天明明還聊過，我現在一想，腦子裡就隻剩她站在那裡看人的樣子了，別的反而模模糊糊。”
這不是正常的忘記。
真正正常的記憶，就算模糊，也不會幾個人同時在同一處發空。楊間眼神微微一變，沒有再往下追問，隻讓她們這兩天先別單獨亂跑，尤其晚上別一個人待著。許晴聽完還以為他又在犯病，擡手說了句“知道了知道了”，周蕾卻沒像平時那樣接話，隻是低頭應了一聲。
下午上課的時候，班主任在講台上講得口乾舌燥，底下學生卻明顯有些散，剛複課誰都還沒把魂收回來。楊間聽著粉筆在黑闆上摩擦出的沙沙聲，心思卻一直沒放在書上。到了快放學的時候，班級群裡忽然彈出一條消息，是陳雯母親用她的手機發的，說孩子高燒還沒退，醫院抽血、拍片都沒查出大問題，可人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反胃，喝水都想吐，喉嚨裡像卡了什麼東西，後來又開始喊肚子痛，讓大家誰知道她昨天到底吃了什麼，就在群裡說一聲。
消息一出來，群裡立刻有人跟著回復，說大家吃的都差不多，怎麼就她一個人嚴重成這樣。
緊接著，陳雯母親又發了一條語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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