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也不是直接赤手去接。可說到底，還是得讓某隻被關押的鬼短暫壓到你身上，看你扛不扛得住，能不能把那道痕留住。留住了，你就能借一點它的東西。留不住，最常見的結果就是死。”
“活下來的少數呢？”
“像我們這樣。”梁承說道，“命保住了，痕沒留成，身體和膽子卻都已經不可能再按普通人算，隻能留在外圍繼續做事。”
楊間靠在陽台牆邊，指節慢慢收緊。
這和他原本想的“組織測試”，完全不是一個概念。如果說前麵那些鬼是把普通人一步步往死裡逼，那這種測試，就是你明知道鬼是什麼，還要主動把自己往鬼嘴邊送一下。它甚至不是靠聰明就能一定通過的東西，而像是一道把人和“非人”硬生生擰到一起的門，過了，你不再是純粹的活人；不過，命都未必能留下。
“為什麼告訴我這些？”他問。
“因為你現在有資格知道。”梁承回道，“也因為我不想把你騙進去。很多人是到了地方才知道測試是什麼，那種人死得最快。你要來，我就把能說的都先說給你；你要不來，後麵繼續留在外麵靠規則活，也不是不行。”
這話聽著像給選擇，其實每個字裡都藏著另一層意思。
現在鬼隻會越來越多。
楊間這一路走到第四隻鬼，已經不是第一次碰上“如果自己沒有再多知道一點，就根本護不住旁邊的人”這種局麵了。第一隻鬼時，他還能說自己隻求活；第二隻鬼時，他開始學關押；第三隻鬼時，他已經在布置場地；第四隻鬼時，他更是親手把鬼嬰關進了黃金匣子裡。走到這一步再回頭，說以後隻靠電話裡聽別人講規則，就能繼續把事情全扛住，連他自己都不信。
梁承像是猜到了他會沉默，過了一會兒才又補了一句：“再提醒你一句，存鬼之地裡的鬼，每一隻能力都不一樣。測試不是抽籤，但也不是你想挑哪隻就挑哪隻。組織會看你之前活下來的路子、性格和適配度，再決定讓哪隻鬼來碰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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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進去以後，你拿到什麼能力，不一定由你說了算。”梁承說道，“可不管拿到哪隻鬼的一部分東西，代價都一樣，不會輕。”
電話掛斷以後，楊間在陽台上又站了一會兒。
樓下有人把吃完的泡麵桶扔進垃圾箱，箱蓋“哐”地響了一聲，遠處還有廣場舞的音樂尾巴沒完全停。普通人的夜晚還在照常往下過，誰都不知道就在這棟樓上，有個十八歲的學生剛聽完一段根本不該屬於學生世界的談話。
回到客廳時，母親沒有追問梁承說了什麼。
她隻是看了看楊間臉上的神情，便知道那肯定不是什麼能讓人輕鬆的話，於是最後隻低聲問了句：“明天還去？”
“去。”楊間說道。
這次他答得很快。
不是衝動。
而是他心裡已經很清楚，第四隻鬼能關住，不代表下一隻鬼還會給他同樣的運氣。要是再往後碰到更兇、更快、更不給人試錯機會的東西，自己還是個純普通人的話，很多賬根本來不及算。
夜裡快睡下的時候，張偉忽然發來一條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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