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假工作撐不起真相親陸建川捏著那份沒能蓋章的情況說明，停了兩秒。
這個蠢貨。
工作沒搶到，保衛科的登記還沒撤，她倒先拿出去相親了。
劉媒婆看見他，笑著往前湊。
“建川，你妹妹的工作，到底安排在哪個組？男方家問起來，我也好說得詳細些。”
陸建川把紙夾進臂彎。
“家裡的事，回頭問她。”
他沒替陸紅霞圓謊，也沒當街拆穿。
機械廠正式工不好找。
陸紅霞要是真能靠這張嘴把自己嫁出去，陸家少一張吃飯的嘴，對他沒壞處。
至於謊話穿不穿幫，那是她自己的本事。
兩天後中午，城東國營飯店。
陸紅霞穿著那件紅底小碎花新棉襖，頭髮抹了桂花油，鬢角梳得服服帖帖。
她坐在靠牆的方桌旁，手指一遍遍理著袖口，生怕別人看不出衣裳新。
劉媒婆坐在中間，兩邊分別是陸紅霞和鄭家母子。
鄭國強二十六歲，機械廠三級鉗工，穿一身藍工裝，袖口洗得發白。
他話少，坐下後先替母親倒了半杯熱水。
鄭母將這點看在眼裡，心裡滿意。
兒子老實，她給他挑媳婦就得謹慎。
長相其次，工作和人品排在前頭。
“紅霞，聽劉嬸說，你下個月進百貨大樓？”
“手續已經辦好了。”
陸紅霞挺了挺腰。
“我哥是部隊軍官，這點事還不是一句話。現在崗位讓我嫂子先頂著，等組織那邊交接完，她就得把櫃檯還給我。”
鄭國強擡頭。
“工作還能先讓別人頂？”
“怎麼不能？那崗位本來就是我們陸家的。”
陸紅霞說得順溜。
這套話她在家裡念過幾十遍。
念多了，連她自己都快信了。
“沈明珠嫁進陸家，工作自然也算陸家的。她就是臨時代班，賣幾天布罷了。真要論條件，她成分不好，百貨大樓哪敢長期用她？”
劉媒婆趕忙接話。
“紅霞以後端鐵飯碗，國強又是鉗工。你們結了婚，就是雙職工家庭。一個月加起來四十來塊，日子差不了。”
鄭母沒跟著笑，隻把茶杯放下。
“錄用通知帶了嗎？”
陸紅霞理袖口的手停了。
“什麼？”
“百貨大樓的錄用通知。沒有通知，工作證也行。”
“還沒正式上班，哪來的工作證？”
“那就看接收證明。”
鄭母在廠裡幹了二十多年，見過拿空話騙婚的。
她不求兒媳婦多能耐，卻不能讓兒子拿幾年積蓄去賭一張沒影的招工表。
陸紅霞將耳邊頭髮別到後麵。
“那些手續都放我哥部隊裡保管。部隊規矩嚴，個人不能隨便拿出來。”
鄭國強眉頭皺了皺。
“百貨大樓招工，材料為什麼歸部隊保管？”
“我哥替我辦的，當然在他手裡。”
“哪個部門辦的？”
“政工科。”
“政工科還管百貨大樓招售貨員？”
桌邊沒了話。
劉媒婆端起水喝了一口，眼皮直跳。
她收了趙桂花兩毛錢介紹費，隻聽說工作辦妥了。
眼下問三句，三句都對不上。
她趕緊打圓場。
“國強他媽，年輕姑娘辦工作，哪能樣樣都問清。建川是軍官，還能騙親妹妹不成？”
“我沒說她哥哥騙人。”
鄭母看著陸紅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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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怕有人拿哥哥的軍裝，給自己的話蓋公章。”
陸紅霞臉上掛不住。
“嬸子，你這是審犯人呢？我條件擺在這，想跟我相親的正式工多著呢。你們鄭家不信，外頭有人信。”
鄭國強的手從茶杯邊收了回來。
他本就不擅長說漂亮話，聽到這裡，心裡的熱乎勁已經去了大半。
正趕上飯店門口進來兩個人。
孫萍手裡拿著一遝採購單，沈明珠跟在旁邊，身上還穿著百貨大樓的藍色工作服，胸口別著布匹組的工號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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