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？”
林秋蘭回頭。
“你說孩子不動，這是大事。若真有危險，耽誤一分鐘都算我們的責任。”
她轉向周巧雲。
“周主任，大院值班室是不是備著擔架？”
“有一副。”
“麻煩借來。醫生若沒趕上，咱們先送區醫院。”
林秋蘭的腳釘在門檻內。
兩個退伍老兵已經從值班室擡來帆布擔架，往她麵前一放。
“上來吧。”
林秋蘭往後躲。
“不去，我真沒事了。”
趙桂花也看出不對，趕緊護住她。
“大晚上折騰什麼？區醫院那麼遠，路上顛壞了孩子誰負責？”
“我負責叫車，周主任負責登記，陸建川負責陪同。醫生負責診治。”
沈明珠一項項安排。
“責任分得很清楚。娘要怕路上顛，陸建川可以背她去。”
李嫂子瞅了陸建川一眼。
“背寡嫂去醫院，聽著比柴房攙扶正經。陸同誌有經驗。”
陸建川額角抽了兩下。
“都少說兩句。”
他伸手去扶林秋蘭，想先把人帶進屋。
林秋蘭卻死死攥住門框。她用力太大，手背上的筋都露了出來。
“我不去醫院！”
院裡安靜了一下。
周巧雲盯著她。
“剛才懷疑孩子出事，現在擔架來了，你為什麼不去？”
“醫院花錢。”
“烈屬有醫療補助。”
周巧雲說。
“費用按規定報。”
“我怕檢查傷孩子。”
“醫生先看，不動儀器。”
“我……我暈車。”
沈明珠接過話。
“躺擔架，不坐車。”
一條路一條路，全給堵了。
林秋蘭的額發貼在太陽穴邊。
她不怕醫院花錢，也不怕顛。
她怕醫生量宮高，怕人問末次月事，更怕調出一月份的產檢登記。
隻要月份擺到紙上，烈士遺腹子這五個字便保不住了。
陸建川也開始後悔。
他不該讓林秋蘭拿孩子做局。
眼下全院都在，強行把人拖回屋，隻會把疑點擺得更明白。
院門外傳來自行車鈴聲。
沈明遠騎得滿頭是汗，車還沒停穩，衛生所的值班醫生已經拎著藥箱從後座下來。
“誰胎動停止？”
那是一位四十來歲的女醫生，頭髮盤在帽子裡，進院便洗手。
林秋蘭鬆開門框。
“醫生，我已經好了。”
“好沒好，檢查過才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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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醫生讓人搬來長凳，示意林秋蘭躺下。
她先摸了腹部，又拿布尺量宮高，問了胎動和飲食。
林秋蘭每答一句，都要先瞟陸建川。
女醫生停下手。
“看他幹什麼？孩子長在你肚子裡，末次月事是哪天？”
“正月……正月初。”
“陽曆還是陰曆？”
“我記不清了。”
“預產期呢？”
“衛生所沒算。”
“產檢本拿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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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秋蘭把手壓在衣角上。
“丟了。”
女醫生擡頭：“什麼時候丟的？”
“上個月。”
周巧雲翻了翻記錄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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