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第一次並肩下鄉查案隔壁出來一位圍著舊頭巾的婦人，手裡還抓著半把豆角。
“別喊了。老韓昨晚去了林場。”
顧崢問：“家裡那位北省來的客人呢？”
婦人打量他兩眼。
高保田亮明身份：“公社來核實情況，你照實說。”
“清早還在。”
婦人指了指村西。
“天剛亮，有個戴草帽的男人來找他。兩個人沒說幾句，往廢磚窯那頭去了。”
“那人多高？”
“比你矮些，比他高些。”
高保田看看顧崢，又看看自己。
“嬸子，你這麼量人，派出所畫不出個子。”
婦人不服。
“我又沒拿尺追著量。反正瘦，草帽壓得低，右腳走路有點拖。手裡沒帶東西，腰後鼓了一塊。”
沈明珠問：“趙鐵柱是自己走的，還是被催著走的？”
婦人想了想。
“姓趙的回屋拿過包。草帽男人站在門口催了兩次，還往村口看。他們走時，姓趙的沒鎖外門。後來是老韓侄子過來掛的鎖。”
“他平時出門鎖門嗎？”
“上茅房都鎖。他說城裡有人翻過他的東西。”
顧崢看向門檻。
木門下方露著半片發黃的紙角，壓得很深。
若隻站著敲門，很難留意。
他蹲下，用刀背把紙撥出來。
是半張手繪地圖。
紙上畫著03高地和瓦窯坡，瓦窯坡被紅鉛筆圈了兩遍。圈旁寫著三行字。
鞋釘。
磚。
兩個人。
顧崢隻看了一眼：“趙鐵柱寫的。”
“你認得他的字？”
“以前同隊。他寫‘人’字，右邊總比左邊長。改過幾年，沒改掉。”
沈明珠接過紙，沒有碰正麵，隻捏住空白邊緣。
“鞋釘，是方釘軍靴印。磚，應當是趙鐵柱信裡提到的磚石碰撞聲。兩個人……”
她沒往下說。
當晚出現在瓦窯坡的，除了陸建國，至少還有兩個人。
林秋蘭的血手帕不會自己走到03高地。
陸建川也不可能一邊爭吵，一邊獨自把受傷的陸建國運過老河溝。
高保田聽明白後，豆大的汗從額邊淌下來。
這已不是尋常戰友來信。
真牽出軍人死亡地點造假，槐樹溝裡誰碰過趙鐵柱，都得留記錄。
他轉頭問婦人：“老韓家的備用鑰匙在哪兒？”
“他侄子手裡。”
高保田讓人找來老韓侄子，又叫婦人留下作證。
四個人在登記紙上寫明開門時間和緣由，才打開木門。
屋裡沒翻亂。
桌上放著半碗發硬的窩頭，搪瓷缸底還有水。
牆邊的舊帆布包不見了，床鋪捲起一半，像是收拾到中途被人催走。
顧崢檢查門窗和桌麵。
沈明珠沒碰抽屜，先去了竈屋。
竈膛裡有新灰，表層還壓著幾片沒燒透的紙。她從牆角夾起火鉗，一點點撥開。
高保田跟進來：“找什麼？”
“趙鐵柱住在這裡，又不做飯，清早燒紙做什麼？”
她夾出一塊黑了邊的硬紙片。
上麵剩著半行印字。
石橋公社。
背麵還留著發車時間，隻燒掉了日期。
高保田接過去，拍掉浮灰。
“這是公社短途車票。每天兩班，上午十點四十有一趟，從廢磚窯北邊的大路經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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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明珠看了眼老韓家的座鐘。
十點二十二。
“戴草帽的人把趙鐵柱帶去廢磚窯，不是為了在那裡說話，是去等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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