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4章：二當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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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當家抹了抹下巴的胡須，蹲在屍體旁，伸手撚起泥水裡的一根箭羽。
箭頭從那名山匪的背心鑽入，穿透肋骨，又從胸口露出半截。
他沒有拔箭，隻是看了一眼傷口方向。
“箭從高處來，入肉很深，這弓手離這裡不會超過三十步。”二當家站起身，“而且他每次動手，隻放一箭。”
身後的山匪互相看了一眼。
“一個人？”
“二當家，咱們已經死了十幾個兄弟了。”
“他不可能是一個人！”
二當家抬手，給了說話的山匪一巴掌。
那山匪被打得偏過臉，卻沒敢還嘴。
“一個人能在半個時辰裡殺這麼多？”二當家盯著他，“他真是幾人，為何你們找了半天依舊沒看到一個人影，這分明是他小把戲。”
那人縮了縮脖子。
二當家收回目光，指著幾具屍體。
“屍體旁邊的箭傷不一樣。有人死在正麵，有人死在側麵，還有人背後中箭，說明此人一直在動。”
“二當家是說，他故意讓咱們以為他們人多？”
“不是故意讓咱們以為。”二當家道，“是他確實隻有一個，是你們自以為。”
雨聲壓住了林中的細響。
遠處一棵老樹後，林昭伏在濕冷的石板下，手指慢慢摸過弓背。
這位二當家的腦子還算能用。
要是剛剛戰鬥時，他沒有離開，林昭怕是不能殺掉這麼多人。
就是不知道挨上小爺一箭以後，還能不能這麼冷靜。
林昭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箭，搭上弦。
坡下的山匪已經不再四處亂竄。
在那位二當家的安排下，他們分成三隊。
一隊沿著右側溝壑搜尋，另一隊貼著林壁往高處推進，還有五人守在坡底，專門盯著林昭剛剛的方向。
二當家站在三隊交彙的位置，身邊跟著六名親信。
那六人沒有一個手裡空著，都提著大提刀，甚至有兩名拿著盾。
他們前後相隔不過三步，彼此能看見背後的人。
林昭看了一陣，便把弓弦鬆開。
這幾個人不是剛才那些散漫的山匪，更像是訓練有素的軍卒。
而且這種三三為隊，各隊之間又相差不遠，想殺他們，得先拆陣。
他伸手摸向腳邊，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，朝左側林地擲去。
石頭撞上樹乾，發出兩聲悶響。
“那邊！”
坡底的三名山匪立刻轉身。
持盾的兩人下意識靠攏，拿弩的山匪也將短弩抬了起來。
林昭從右側石板後站起半身。
弓弦拉滿。
箭矢越過垂下來的樹枝，直奔那名持弩山匪。
“嗖！”
箭頭穿過雨簾，紮進他的眼窩。
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，仰麵倒下。
“在右邊！”
持盾山匪扭頭便衝。
林昭早已伏回石板後方，他沒有往後退，而是貼著地麵橫移數步，鑽進一處被水衝開的淺溝。
林昭前方傳來腳步聲，兩名持盾山匪衝到石板後，舉刀朝空處劈下。
刀鋒砍進濕泥，濺起一片水花。
“沒人？”
“他跑了！”
“往右搜！”
三人立刻散開，林昭聽著腳步，嘴角輕輕一扯，這幫人剛學會抱團，就又開始自作聰明。
他從淺溝另一端探出弓身，隻露出半截箭頭。
一名山匪剛轉過身，箭便從側麵射入他的喉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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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雙手捂住脖子，鮮血從指縫裡湧出來，直挺挺倒在泥地上。
另一名持盾山匪立即縮到樹後。
林昭沒有追射，隻是抓起一根斷枝，朝左邊甩了過去，斷枝砸在葉麵上，連著撞斷了兩根枯枝。
“左邊！”
樹後的山匪剛露頭，便看見一道箭光從右側飛來。
箭頭釘進他肩胛，他踉蹌著退了兩步，藤牌脫手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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