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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歲前的信，標點隨意，語氣自然，像父子倆在沙地上打著滾聊天，像一條永遠流不完的父愛長河。
六歲後的信，標點工整，用詞克製，工整得隻把父愛框在紙上，沒有呼吸，沒有靈魂。
“嗬嗬。”他笑了。笑得很痛苦，笑得五官扭曲。
他半眯著眼，目光如冰刀，一刀刀砍在那些信上。
他咬著牙，一下一下搖頭。淚要掉下來時。他抬起胳膊，粗暴地擦乾。
還剩最後一封信。那是最終答案。他點開它：
“天兒，時間好快，還有五天，你就六歲了。爸爸一年前回家看你，仿佛還在昨天。”
“你給爸爸寫的信，我看到了。雖然字跡彎彎扭扭，可爸爸看到的是你剛學會走路時，那副搖搖晃晃的可愛模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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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每天都要開心，要聽媽媽的話。你告訴爸爸的秘密，爸爸不會跟媽媽說。那是我們父子倆的秘密。嗬嗬。”
“還有……”
“你想讓爸爸帶你去一個美麗的城市遊玩。爸爸知道一個好地方，在歐羅聯邦，意國。那裡有個城市，叫霧城。這是一個很奇異的地方。很美。”
“爸爸當時在那裡，待了十七天。”
“天兒……你要記得，等爸爸有空了，提……醒……我。帶你去……”
受過兵首訓練的若天，已經全部看清了。地上那堆信，從沒提過這些。雙引號、省略號的使用，和真正的父親截然不同。
答案，呼之欲出。
“哈哈哈……！”
他忽然仰天狂笑。淚，終於掙脫眼眶，瘋了一樣往下砸。
他抓起那些信，狠狠扔向夜空。信紙在風裡飛散、翻轉、飄落，像他這九年來的思念、酸楚和不解，全被拋進風裡。
“為什麼……！”
他撕扯著自己的作訓服，用拳頭一下一下捶打胸口，向天嘶吼。
“為什麼……！”
他雙膝一軟，跪在沙地上，低聲哭著，用拳頭瘋狂砸向地麵。
鮮血從指節滲出，混進沙塵，隨著夜風飛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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