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少。” 二叔笑了笑，笑得很淡，“我這身子…… 以後就是享清福的命…… 兩成分紅…… 吃穿不愁…… 看病也有錢…… 夠了。多拿了…… 我心裡不踏實。大軍不是這塊料…… 廠子交給他…… 不出半年就得黃…… 交給你…… 我放心。”
林向東看著二叔半邊還不太靈便的臉，鼻子直發酸。
他太懂二叔的心思了。這不是客氣，是老輩人刻在骨子裡的規矩：出力拿錢，不出力就不能占著位置。現在主動讓出股份，是怕拖他的後腿，怕廠子人心散了。
“行，二叔，我聽您的。” 林向東紅著眼眶點頭，“名義上按兩成算，私底下您放心，每年紅利我絕虧不了您，您養老看病的錢都包在我身上。”
二叔擺了擺手，沒接這話，話鋒一轉，說起了最要緊的事。
“向東…… 我躺這一天…… 才想明白…… 人脈比錢重要。” 二叔慢慢說，“以前沒跟你細說…… 是怕你有負擔…… 覺得靠關係吃飯不光彩…… 現在我不行了…… 這些關係…… 得交到你手上。”
林向東往前湊了湊，認真聽著。
“頭一個…… 縣供銷社的王主任。” 二叔數著說，“咱進滑石粉、纖維素、膠粉…… 都是走他的路子…… 價格比市價低一成…… 還能按月賒賬…… 廠子剛起步那陣資金轉不開…… 全靠他幫襯才沒斷貨。以後進貨你直接找他…… 就說是我侄子…… 他認得你。逢年過節該走動走動，拎點老家的小米、雞蛋，別斷了聯係。”
“第二個…… 教育局的李科長。” 二叔接著說，“之前三中的翻新活…… 就是他搭的線…… 縣裡中小學的修繕、院牆翻新…… 大多都經他手。這人實在…… 不貪多…… 就愛喝點酒、收點土特產…… 以後縣裡有學校的活…… 你多盯著點，有他幫襯，活很穩當。”
林向東一一記在心裡。這些都是二叔在本地摸爬滾打半輩子攢下的根，是廠子能活下去的底氣。
“最重要的…… 是你張叔，張建國。” 二叔頓了頓，語氣加重了些，“我年輕時候拜把子的兄弟，一塊在生產隊掙工分，一塊下河摸魚偷瓜，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交情。人家有出息，恢複高考那年考上了大學，現在是縣計委副主任，管全縣的基建項目立項審批。”
林向東心裡一動。計委管項目立項、工程審批，這可是實打實的實權崗位。
“這麼多年…… 我們一直沒斷走動，逢年過節都互相串門。” 二叔說，“咱廠子營業執照能辦得那麼順，三中的活能落到咱手上，背後你張叔都打過招呼，隻是我沒跟你說，怕你有心理負擔，覺得咱是靠關係不是靠手藝。他念舊情，是個靠得住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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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叔，這麼重要的關係，您咋早沒跟我說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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