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章 托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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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班教室裡難得這麼安靜。
林微坐在椅子上，兩隻手規規矩矩搭在膝頭，連脊背都繃得筆直。
她不敢亂動，生怕扯亂了夏小棠剛編好的頭發。
夏小棠站在她身後，指尖穿過發絲，動作比平時溫柔得多。
“頭低一點。”
林微聽話地低下頭。
“又低過了，抬起來。”
林微趕緊往上抬。
旁邊舉鏡子的蔣浩沒憋住，撲哧笑了一聲。
“林大學霸，你別這麼緊張。棠姐又不是要給你做開顱手術。”
夏小棠抬腳踹了他一下。
“鏡子拿穩。再晃，我先給你開一個。”
蔣浩立刻閉嘴，雙手把鏡子舉正。
另一個女生許妍蹲在旁邊，左右看了看，小聲提醒：“右邊好像比左邊鬆一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夏小棠嘴上嫌她多事，手卻重新拆開那一小縷頭發。
她編得很慢，每一下都仔細。
林微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總覺得有些陌生。
她平時隻會把頭發隨便紮起來。
發繩用了太久，鬆垮垮的，跑兩步就會往下掉。
她從沒想過，有一天會有人圍著她，認真商量哪種發型更好看。
鏡子裡，女孩臉色還有些蒼白，頭發卻整齊柔順。
發尾綴著一根紅色發帶，襯得人多了幾分精神。
林微忍不住碰了碰發帶，又連忙收回手。
“會不會……太誇張了？”
“別碰。”
夏小棠拍開她的手，語氣還是凶巴巴的。
“這就叫誇張了？我還有亮片沒給你貼呢。”
林微一下子睜大眼。
夏小棠看她真被嚇到了，低頭笑了一聲。
“逗你的。今天是誓師大會，一輩子也就這麼一次。你總不能還頂著平時那根舊皮筋上台吧？”
“可我不上台。”
“那也得好看。”
夏小棠把最後一縷頭發編進去，聲音慢慢輕了。
“別人有沒有看見，不重要。”
林微望著鏡子，眼睛一點點紅了。
她想問的話堵在嗓子裡，來回滾了好幾遍，才艱難地出了口。
“為什麼？”
教室裡幾個人都看向她。
林微捏住校服褲邊，指尖越收越緊。
“你們為什麼對我這麼好？”
她和他們明明隔著那麼遠。
這些人隨手買的一雙鞋，可能抵得上她家幾個月的生活費。
他們不想讀書，可以出國，可以進自家公司，也可以重新找一條路。
她不行。
她的路窄得隻能放下一張課桌。
稍微走錯一步，就會掉下去。
林微低下頭，小聲說：“我也沒什麼能給你們的。”
“誰管你要東西了？”
夏小棠把紅色發帶係好，又退後看了一眼。
“你別總算得這麼清楚，煩不煩。”
周遊原本趴在後排打瞌睡，聽見這句話，拖著椅子湊了過來。
“就是。朋友之間還要列張表啊？你幫我押過題，我幫你撐個場，多正常。”
林微抿了抿嘴。
“可那些題，你一題都沒做。”
“我怎麼沒做？”
周遊立刻坐直。
蔣浩在旁邊拆台：“你寫了個名字。”
“名字不是字啊？”
“還寫錯了。”
教室裡頓時笑成一片。
周遊臉皮夠厚，半點不覺得尷尬。
他撓了撓頭，也跟著樂。
笑聲停下後，他看向林微，難得沒再耍貧。
“我從小到大，除了打遊戲拿過第一，乾什麼都排在後頭。”
“考試倒數，挨罵第一。家裡人看見我，張嘴就是不爭氣。我後來想想，也習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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