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遲來的肯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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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算什麼，竟敢當著我的麵侮辱我兒子！”
程父的臉徹底沉了下來。
剛才還算平靜的談話，頓時變了味。
門外，程硯貼在牆邊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他原本還在生林微的氣。
這人平時看著聰明，今天怎麼哪句話難聽說哪句？
當著他父親的麵罵他廢物，她到底想乾什麼？
助理站在不遠處，幾次想上前，又被程硯抬手攔住。
“別出聲。”
助理隻好停下。
他看了看緊閉的門，又看看程硯，識趣地往後退了幾步。
辦公室裡，林微並未被程父嚇住。
她甚至笑了笑。
“程總這麼生氣，看來您並不覺得他是廢物。”
“廢話！”
程父一掌壓在桌麵上，茶杯跟著晃了晃。
“他再怎麼不成器，也是我程家的兒子。輪不到外人說三道四。”
林微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她看著麵前的男人，緩緩問道：“那您倒是說說，您兒子有什麼優點？”
程父愣了一下。
他像是從沒想過，有一天會被人當麵問這個問題。
在公司裡，所有人都知道程硯是他的獨子。
外人提起程硯，大多會誇幾句年輕有為，或者說一句虎父無犬子。
可那些都是客套話。
到了他自己這裡，開口便是“不務正業”“胡鬨”“爛泥扶不上牆”。
他甚至想不起，上一次認真誇程硯是什麼時候。
林微也沒催。
牆上的時鐘一格一格往前走。
程父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收緊，臉上的怒氣還沒散，聲音卻低了些。
“程硯繼承了他媽媽的善良。”
門外，程硯猛地抬起頭。
程父停了停，像是不習慣把這些話說出來。
可既然開了口，壓在心裡多年的話，便再也沒法輕易咽回去。
“他小時候看到流浪貓，會把自己的飯留下來。家裡的司機生病，他記得比誰都清楚。老陳的女兒做手術，他偷偷拿了自己的壓歲錢，還不準別人說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眉間多了幾分惱意。
“就是做事沒個分寸，什麼都瞞著家裡。別人誇他兩句，他還裝得滿不在乎。”
程硯的後背抵著牆，半天沒動。
那些事太久了，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。
他一直以為父親什麼都不知道。
林微問：“還有呢？”
“他也繼承了我的才華。”
程父坐直了一些，說得生硬，卻十分認真。
“小時候請老師教他的東西，他聽一遍就懂。十二歲那年，他隨手翻過公司的項目書，第二天就指出裡麵的數據有問題。幾個部門查了兩天，最後發現真是財務算錯了。”
“他腦子很好，隻是不肯用在正事上。”
說到這裡，程父心裡的火氣又冒了出來。
“整天考倒數，打架，跟一群人瞎混。他以為這樣就能氣到我？幼稚！”
門外的程硯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卻沒發出聲音。
周遊和夏小棠站在另一邊，誰也沒開口。
夏小棠本想嘲笑他兩句，見他神情不對，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。
周遊靠著桌沿，難得安靜。
他認識程硯這麼久，也從沒聽過程父說這些。
林微低頭看了一眼杯中的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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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來在您眼裡，他記性好，聰明，心也軟。”
“心軟算不上什麼好事。”
程父習慣性反駁了一句。
他沉默兩秒，又補充道：“但他像他媽媽，這點很好。”
最後幾個字，說得很輕。
程硯的喉嚨堵得厲害。
他偏過臉，盯著窗外，手指卻一直攥著衣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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