褲腿上蹭掉灰。
黑根先掰，掰下來小拇指那麼一截，擱在扁石頭上。
拳頭石往下一壓，一碾，轉半圈，再碾。
左手使不上勁，她就拿右胳膊肘壓著石頭，手腕不動，光靠肩膀往下送。
乾根碾成了粉，灰蒿葉子撕碎了鋪上去，再碾，葉子出了汁，粉吸了汁，成了一小坨綠裡透黑的泥。
“碗。”
洛遠把早飯剩下的那隻鐵碗遞過來，碗底還有一口水，她拿指頭蘸了三下，點進去。
“你這是按什麼量的？”
“按手感。”
“為什麼是三下？”
“兩下太乾，敷上去掉渣，四下太稀，順著肚皮往下淌，你褲子遭殃。”
她又從鐵碗邊上刮下來一層結了塊的罐頭油，拿指甲挑了一點，揉進去。
“這油又是乾什麼的？”
“粘，讓它貼著肉，不亂跑。”
石頭又轉了幾圈，那坨泥勻了，油光光的，一股苦裡帶辛的味兒散開，籠子裡有人翻了個身，吸了吸鼻子。
洛遠一直蹲在邊上，看她掰根掐葉子，拿指頭量水，石頭往哪邊轉，轉幾圈。
“你學過藥劑？”
她沒抬頭，拿石頭把最後一點葉梗碾碎了。
“遞塊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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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遠看著她，看了兩秒，把剩下那截內襯扯下一小塊，遞了過去。
他沒再問。
她把那坨藥泥抹在布上，攤平，攤得跟烙餅似的，又把岩苔撕成薄片，鋪在最上頭。
“幫我把繃帶鬆開一道。”
洛遠把剛才那個結解了，布條鬆下來一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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