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蛇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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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薇還是沒有動。
她等了很久。等到天光從頭頂的瘴氣層透進來，變成一種慘淡的灰白色。
等到沼澤裡的霧氣散了又聚，聚了又散。等到她確定、確定、再確定——蛇王不會再回來了。
然後她才睜開眼睛。
天已經大亮了。從她躲進岩石後麵到現在，至少過去了兩個時辰。
她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，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從凹陷裡挪出來。
高地上什麼都沒有變。灌木還是那幾株灌木，果子還是那幾枚果子。
蛇王在這裡停留過，但沒有破壞任何東西——這裡是它的巢穴，它不會在自己的窩裡搞破壞。
采薇看了一眼那三株掛果的灌木。
她摘的那枚果子留下的果柄還在，斷口處滲出一滴透明的汁液，在光線下微微發亮。
蛇王會發現少了一枚果子嗎？也許會，也許不會。但不管會不會，她都不能再留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從高地邊緣滑下去，踩著草叢，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
走到深澗邊的時候，她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高地在沼澤中央，灰蒙蒙的，像一座孤零零的墳。
那幾株灌木在風中微微搖晃，葉子邊緣的紅色紋路像血絲一樣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閃爍。
采薇收回目光，踩上飛劍，晃晃悠悠地越過深澗，鑽進毒瘴林。
林子裡還是老樣子。暗無天日，瘴氣彌漫，蛇群掛在藤蔓上，一動不動。
她加快腳步，在密林中穿行。
走了大約一刻鐘，她忽然停下了。
不是因為感覺到了什麼，而是因為——太安靜了。
來的時候，林子裡雖然安靜，但那種安靜是“活”的安靜。有
蛇群窸窣的聲音，有瘴氣流動的聲音，有落葉腐爛的聲音。
但現在，什麼都沒有。
死寂。
采薇的手指按在銀針上。
她慢慢轉過身。
身後什麼都沒有。隻有密密麻麻的樹乾和藤蔓，和藤蔓上掛著的、一動不動的小蛇。
她又轉回來，繼續走。
走了三步。
一道影子從頭頂落下來。
采薇的身體比大腦先反應。她猛地往旁邊一撲，就地一滾，堪堪躲開。
轟的一聲，她剛才站的地方被什麼東西砸出一個坑。
泥土飛濺，碎葉四濺，幾條掛在藤蔓上的小蛇被砸成肉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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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薇從地上彈起來，飛劍出鞘。
她終於看清了那個東西。
蛇王。
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種幾十丈長的巨蟒。這條蛇隻有一丈來長，通體漆黑，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幽藍色的光。
它的頭是三角形的，兩隻眼睛是金色的，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蛇王了，她已經初具蛟龍的樣子。
它盤在采薇剛才站的地方，身體蜷成幾圈，頭微微抬起，金色的眼睛盯著她。
金丹中期。
采薇的心沉到了穀底。
她被騙了。
蛇王根本沒有走。它在她從高地下來的時候就發現了她，但它沒有在高地上動手——那裡是它的巢穴，有它的蛇涎果，打起來會毀掉那些果子。
所以它跟在後麵，等她離開了巢穴，走進了毒瘴林，才現身。
這條蛇，比她想象的聰明得多。
采薇握著飛劍，和蛇王對視。
金丹中期對築基後期。差距太大。她上輩子殺過很多金丹期的對手，但那是在她也是金丹期、甚至元嬰期的時候。
以築基後期的修為去對抗金丹中期，她沒有把握。
而且對方是妖獸，還是一頭初具龍形的蛇王，非元嬰修士不能對付了。
但她沒有退路。身後是沼澤，兩邊是密林，麵前是蛇王。跑不掉，躲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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