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名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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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薇站在石壁前，暗金色的符文在慘白的光線中明明滅滅。
人妖雙修。借妖之精血，淬人之經脈。
她在心裡把這幾個字又念了一遍。
上輩子她沒有走過這條路。不是不想走，是沒有機會。
這輩子倒好。先是蘇月，再是明月瑤，現在又來了一條蛇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具身體。
天凰鐘還在不知疲倦地散發著那種該死的氣息，把她變成一個行走的磁石，走到哪裡吸到哪裡。
造化至寶，改變命運。
這就是它給她改的命？
采薇在石台邊坐了一夜。
不是不想睡，是睡不著。肋骨斷了三根，右臂的蛇毒雖然解了，但整條手臂又麻又脹，像是被泡在冰水裡。
她用蛇王給的解藥敷了傷口，又服了兩枚回氣丹，真元在丹田裡慢慢聚攏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她終於閉上眼睛。
再睜開的時候，光線變了。從洞穴頂部不知道什麼地方透進來的光，慘白中帶著一絲暖黃，大概是正午。
身上蓋著一張獸皮。不是她昨晚看到的那種黑色長毛的，是一張灰白色的、柔軟的、帶著淡淡腥氣的皮子——蛇皮。
蛇王蛻下來的舊皮，比她買的那包粉末新鮮得多。
她的右臂被人重新包紮過了。青紫色的腫脹消退了大半，傷口上敷著一層新藥，清涼的氣息滲進皮膚，舒服了很多。
肋骨也被固定過了，用幾根削得光滑的獸骨和蛇皮條綁在一起，手法算不上精細，但位置很準。
采薇坐起來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繃帶和固定用的獸骨。
她睡覺的時候被人包紮了，而她完全沒有醒。
金丹中期的蛇王，在她睡著的時候靠近她，給她換藥、包紮、蓋被子。如果蛇王想殺她，有一百種方法。
但她隻是給她換了藥。
腳步聲從甬道裡傳來。沙沙沙沙，不緊不慢。
蛇王端著一塊石板走進來，石板上放著幾枚野果和一塊烤過的肉。
她今天換了一身打扮——不是昨晚那身貼身的黑色鱗甲，而是一件灰白色的長袍，料子很軟，垂到腳踝，袖口寬大，把她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。隻有領口微微敞開，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。
她把石板放在石台邊上，在采薇對麵坐下。
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吃東西。”
采薇看了一眼石板上的東西。野果不認識，但聞起來有一股清甜的香氣。
烤肉切成薄片，碼得整整齊齊，火候恰到好處，邊緣微微焦黃。
她沒有客氣。拿起一枚野果咬了一口，汁水很足，酸甜適中。
又吃了兩片烤肉，肉質細嫩，沒有加任何調料，但有一股天然的香味。
蛇王坐在對麵，安靜地看著她吃。
采薇吃到第三片的時候，停下來，抬起頭。
“你不吃？”
“吃過了。”蛇王說，“而且——我不太習慣在別人麵前吃東西。”
采薇沒有追問。她繼續吃，把石板上的東西吃了個乾淨。
蛇王看著空了的石板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“你胃口不錯。”
“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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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昨晚沒睡好？”
采薇沒有回答。她看著蛇王，蛇王也看著她。兩個人對視了幾秒，蛇王先移開了目光。
“你的傷大概要三天才能好。”她站起身來，“這三天你好好休息。需要什麼跟我說。”
她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采薇叫住她。
蛇王停下腳步，回過頭。
采薇看著她。
“那篇功法，”她說，“我需要再看看。”
蛇王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很短暫的一瞬，像閃電劃過夜空。然後她就恢複了那種慵懶的、什麼都不在乎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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