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她問。
采薇看著她。
“化蛟的第一步。”
“對。”螭低下頭，手指在那些紋路上反複摩挲，“八百年，我卡在這一步八百年了。
用了各種辦法——吃藥、打坐、吞食其他妖獸的內丹——都沒有用。但昨晚之後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。但采薇明白。
人妖雙修，借人之真元，養妖之魂魄。螭的精血在淬煉采薇經脈的同時，采薇的真元也在滋養螭的魂魄。
真元和靈氣不一樣。靈氣是天地間的，誰都能吸收，但真元是修士自己的，帶著修士的印記。
采薇的真元裡有天凰鐘的氣息。
而那樣的氣息，幫助了螭血脈進階。
天凰鐘——上古女帝的本命神器，鐘響三聲，可鎮三千世界。它的力量，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一絲，也足以改變一條蛇的命運。
“你覺得怎麼樣？”采薇問。
螭想了想。
“說不清。”她摸了摸胸口，“這裡……有什麼東西在長。不是疼，是……癢。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鑽出來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采薇。
“你會害怕嗎？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我變成蛟。”螭說，“蛟和蛇不一樣。蛟更凶，更暴戾，更……不像人。”
采薇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螭低下頭，手指絞著袖口。
“我以前認識一條蛇。”她說，“比我早三百年化形，金丹後期，比我強得多。
它找到了一篇化蛟的功法，閉關修煉。出關的時候，它已經變成了蛟——但神智全沒了。它不認識我，不認識任何人。它隻是一條蛟，一條隻知道殺戮和吞噬的蛟。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低，低到像在自言自語。
“我親眼看著它從一條有靈智的蛇，變成一條沒有神智的蛟。
它最後看了我一眼——那雙眼睛，金色的，和我的一樣。但那裡麵什麼都沒有。沒有認識，沒有感情，什麼都沒有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采薇。金色的豎瞳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亮，不是光，是水。
“我怕。”她說，聲音有些啞，“我怕變成那樣。”
采薇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不會。”
螭愣住了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采薇沒有回答。她不能說——因為你體內有我的真元，我的真元裡有天凰鐘的力量。天凰鐘是造化至寶，能改變命運，化險為夷。
她隻是看著螭，平靜地說：“因為你在怕。一條隻知道殺戮的蛟，不會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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螭怔怔地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笑了。那笑容很輕，很淡，像風吹過水麵，起了一圈漣漪。
“你這個人。”她說，“說話怎麼這麼好聽。”
采薇沒有接這個話茬。她站起身來，活動了一下手腳。
腰還是酸的，腿還是軟的，但比早上好多了。
“我需要閉關。”她說。
螭站起來。
“閉關？在這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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