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9章 天地之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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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皇的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晰。
"你不一樣。你這一身修為，是你自己一刀一槍、一毒一血掙來的。
他贏你一百場，也贏不走你這身本事。因為他的本事是別人給的，你的本事，是你自己長出來的。"
"厲血海，你記住，輸給氣運，不丟人。丟人的是，輸了一次，就以為自己永遠贏不了。"
"下一次，你還會輸給他。可你再下一次，再下一次……總有一天，你會發現，氣運這種東西，在你麵前，一文不值。"
月皇說完，拍了拍她的肩，站起身走了。
“我一直認為，有時候，氣運可能能成就一個強者，但這並不代表，沒有氣運的人一定無所成就。”
“不要抱怨，好好努力就行，我很看好你，不必太過於勉強自己了。”
留厲血海一個人坐在角落裡，怔了很久很久。
月皇就是這樣一個人，在她沒有氣運的時候就一直相信她，鼓勵她。
即使最後身死，也用儘自身一切讓自己有了所謂的氣運。
這樣才能讓她有如今的成就。
采薇站在那片記憶裡，看著前世那個滿身是血的自己，忽然明白了月皇那番話的深意。
氣運，是天地白送的。
可月皇不是。
月皇收留她，教她修行，護她周全，是因為月皇看見了厲血海這個人。
看見了她從泥裡爬出來、渾身是傷卻還在往前走的倔強。
那不是命河的安排，那是月皇自己的選擇。
前世她沒聽懂。
她以為月皇是在安慰她，是在給她畫餅。
她咽不下那口氣，從此更拚命地往上爬，發誓總有一天要親手碾碎所有氣運之子。
可她從來沒有真正明白月皇話裡的意思。
直到此刻。
無天抹去了她的氣運，抹去了命河，抹去了她賴以依仗的一切。
她以為自己被打回了原形，以為自己從來都隻是一個被命運推著走的傀儡。
可她忘了。
她忘了自己是怎麼從枯萎的泥地裡爬出來的。
她忘了自己是怎麼在絕脈之軀、人人可欺的處境下一步一步活下來的。
她忘了蘇月是怎麼在她還隻是個滿身泥巴的小丫頭時，就死心塌地纏上她的。
那些東西，從來都不是命河給的。
那是她自己的。
是她在沒有氣運、沒有靠山、沒有希望的時候，依然咬著牙不肯放手的，她自己。
"……原來如此。"
采薇在那片記憶裡，緩緩閉上眼睛，又緩緩睜開。
眼底那團即將熄滅的赤金色火焰，重新亮了起來。
眼前的白光散去。
刺目的混沌色光芒重新灌入她的眼簾。
天淵還在，那口名為"無天"的鼎還在天皇掌心旋轉，吞吐著整片星空的法則。
她正倒在虛空中，被人緊緊護在懷裡。
蘇月的臉，近在咫尺。那張清冷的麵容上沾滿了血和灰，眉宇間的倔強卻一絲未減。
她正用自己僅剩的修為，撐著一層薄薄的護罩，擋在她和天皇之間。
"采薇！采薇你醒醒！"
蘇月的聲音在發抖。她渾身都在抖。可她沒有退。
采薇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"阿月。"
"嗯？"
"我沒事了。"
她撐著蘇月的手臂，緩緩站了起來。雙腿在打顫，五臟六腑都在疼，可她的脊背，一寸一寸地挺直了。
遠處，妖皇貪天半跪在虛空中，暗金色的長袍被血浸透，卻還是掙紮著抬起頭。
幽冥老人靠在碎裂的虛空邊緣，黑袍破破爛爛，枯瘦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，卻嗤笑一聲："老夫這把老骨頭，可撐不了太久。你要是有辦法，就趕緊想。”
四尊妖王、天罡地煞，全都倒在虛空裡，氣息微弱，但都還活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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