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"原來真有這麼一個人。"她低聲說，"跟我一樣，什麼都沒有，也活成了那樣。"
"她後來成了天帝。她破開了界壁，去了天外。"
厲紅裳從命河裡爬出來，渾身濕透，血衣獵獵。
她站在星海之巔，望著那方虛空，忽然放聲大笑：
"我沒有氣運，她也曾沒有氣運。"
"她沒有氣運都能成帝，都能破開那天壁，我厲紅裳，憑什麼不行？"
"天命不給我，我就自己搶。"
"搶不到，我就從泥裡爬過去。"
她抬腳，一步踏出。
她隻有一身血肉，和一萬年攢下的、足以填平一片星海的血氣。
她把自己，煉成了一道血河。
那道血河，鋪天蓋地，撞向界壁。
血河炸開，厲紅裳的血肉崩解了七成，卻還剩下一道血影，披著半件血衣，站在界壁之前，渾身是血，笑得張狂：
"我就說嘛，從泥裡爬出來的人，最不怕的就是撞牆。"
"一道牆而已。撞碎了，牆那邊就是路。"
她再度撲了上去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……那道血影，一次次炸開，一次次重組，一次次撞向那道亙古不變的界壁。
不知撞了多少年。
終於有一天，界壁上，裂開了一道發絲般的縫。
厲紅裳從血泊中爬出來，渾身是傷，咧開嘴笑了。
"看吧。路，是自己撞出來的。"
她化作一道血光，從那道裂縫裡，鑽了過去。
星空裡從此少了一個人人唾罵的邪魔，多了一個隻身撞開界壁的血衣女帝。
有人說她到了天外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天帝，問一句："從泥裡爬出來的人，到了天外，還爬得動嗎？"
沒有人知道答案。
第三個破界的人，與前兩位都不同。
他是一位僧人，法號無塵，出自星海深處一座名不見經傳的小廟。
他的道，隻有一個字：守。
他守過一座廟，守過一座城，守過一條河，守過一整個星域的安寧。他不殺生，不爭名，不結盟，隻是守。
有人說他懦弱，有人說他無趣，有人說他空有大乘修為，卻從不敢與任何人為敵。
無塵隻是笑："貧僧的道，不是與人爭。是守。"
新紀元一萬年的時候，界壁上那道被天帝剪開的裂痕，悄然滲出了一絲外域的氣息。
那氣息極淡，隻有大乘巔峰的存在才能察覺。
可無塵察覺到了。
他站在自己的小廟前，望著星海之巔那方虛空，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"守了這麼久，原來守的，是這道門。"
他破界的方式，叫渡。
他一步一步，走上星海之巔。
沒有揮刀，沒有撞牆，他隻是雙手合十，念著經文，一步一步，走向那道界壁。
界壁之上，那道裂痕，竟為他緩緩讓開了一條路。
有修士跪在遠處，問："大師，你也要走嗎？"
無塵停下腳步，回頭望了一眼這片他守了一萬年的星空，笑著搖了搖頭：
"貧僧不走。貧僧是去看看，門那邊，是什麼東西在敲門。"
"看完了，貧僧還要回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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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貧僧的道，是守。守到天荒地老，也是守。"
他邁過那道裂痕，身影沒入天外。
三千年後，他又回來了。
他帶回來一株從未見過的花，種在他廟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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