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7章 帝者時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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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新紀元三千年】
采薇離開後的三千年，星空換了人間。
那一代親眼見過天帝踏破天壁的修士，一個接一個地坐化了。
他們臨終前最愛做的事，就是指著星海之巔那方空曠的虛空，對子孫後輩說：天帝就是從那裡走的。那裡有道剪痕，你們看不見，可它就在那兒。
剪痕是看不見的。
可那方虛空，成了整片星空最神秘的地方。
偏月天府依舊是第一聖地，一門四脈，代代傳承。
祖地裡那部《神道經》蒙了厚厚的塵，三千年間，不知多少驚才絕豔之輩跪在門外，叩首、發願、剖開自己的道心，卻無一人敢伸手去取。
因為他們都讀到過那句話：若後世有人能憑自己的雙足走到大乘巔峰，便可來取。
大乘巔峰。四個字，壓斷了三千年無數天驕的脊梁。
直到有一天，一個鐵匠出身、連名字都沒有的刀客，站在了那方虛空之前。
他叫陸沉。
沒人知道他的名字是哪來的。有人說他出生在一個鍛造星域的窮苦人家，爹娘都是打鐵匠；有人說他原本是個啞巴，被仇家滅門後吞了刀，才開的口。
他這輩子沒進過偏月天府，沒跪過神道經，甚至沒讀過幾卷經書。
他隻做一件事，打鐵。
打了一千年的鐵。
那方虛空，是他打鐵打累了，抬頭望天時望見的。
他站在星海之巔，遠遠望著那道天帝留下的、看不見的剪痕，望了整整三百年。
三百年裡，他什麼都沒做，隻是看。
後來有一天，他忽然開口，說了他這一生最長的一句話：
"斷。"
就這一個字。
那一瞬，他眼中的星空變了。他看見那方虛空深處，有一道極淡極淡的銀線，橫亙在天與地之間，像一柄懸了三千年的剪刀，刃口朝外，從未合攏。
那是采薇破界時，神道剪落下的最後一剪。
那一剪剪開的界壁，剪開的是"路"。路已經開了，可三千年來，竟沒有一個人真正看懂那道剪痕。
因為他們都以為，那是天帝留下的、隻屬於天帝的痕跡。
隻有陸沉看懂了。
那是一道"斷"的示範，斷因果，斷執念，斷命，斷一切把你困在原地的東西。
天帝不是劈開界壁走的，她是剪斷了自己與這片天地的一切聯係，才得以脫身而去。
"原來如此。"
陸沉轉身，回了他的鍛造星域。
他燒了三天三夜的爐火，打了一柄刀。那柄刀沒有開刃，他說，真正的刀，不是用來砍的，是用來斷的。
從那一天起，他一生隻出一刀。
第一刀，斷了他與仇家的因果。滿門血仇，一刀兩清，他不恨了。
第二刀，斷了他與舊情的執念。那個背叛他的女人，他不再念了。
第三刀，斷了他與這片天地的命。他把自己從這片天地裡，硬生生地"斷"了出去。
三刀之後，陸沉登上大乘巔峰。
他提刀立於那方虛空之前，仰頭望著那道三千年前的剪痕，忽然笑了：
"天帝，你剪開一條路，是讓後來人走的，不是讓人看的。"
"今日，我替你把這路，再走一遍。"
他一刀斬出。
那一刀沒有劈向界壁，而是斬向他自己，斬斷了他與這片天地之間，最後一絲看不見的牽扯。
"哢嚓。"
一聲輕響。
界壁之上，那道三千年的剪痕，應聲而開。
刀帝陸沉，成為繼天帝之後，第一個破開界壁的人。
他走得很乾脆。沒有回望，沒有留戀。他說過，斷之道，斷則斷矣，回頭就不是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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