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83章 寒風裡一鍋薑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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隊伍休整兩個時辰，再次啟程。
越過寒水河後，路麵開始上升。最初還能看到低矮灌木，往前二十裡，草木迅速稀疏，地麵露出大片灰黑色石塊。
風也變了。
寒氣順著衣領往裡鑽，前一日還穿著單衣的人，不到半個時辰便凍得牙齒打顫。
沈七抱著胳膊跑到白溪身邊。
“王妃，北境是不是把秋天吃了？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咱們昨日還在過秋，今日直接進冬。這地方跳得比屬下逃周大娘的擀麵杖還快。”
周大娘隔著兩輛車聽見了。
“你再提偷餅的事，今晚隻喝風。”
沈七立刻改口。
“屬下最喜歡北境，風景好，風也熱情。”
一陣冷風正好刮過。
他打了個噴嚏。
周圍響起一片笑聲，卻沒能持續太久。
新加入的散兵衣物單薄，不少人還穿著草鞋。走到午時，已經有人腳趾凍得發青，手也握不住兵器。
白溪讓隊伍停下。
“原地整隊。十人一組清點禦寒衣物，缺棉衣和鞋襪的報數。”
鐘離很快送來結果。
“缺棉衣七百四十二件，棉鞋九百多雙。原鎮北軍舊部情況更差，有些人隻有兩層破布。”
福伯聽完，心口都疼。
“發完這一批，庫裡棉衣隻剩三百件。”
“不發，人會凍死。”
“老夫沒說不發。”
福伯抱緊賬冊，聲音低了不少。
“就是有點舍不得。”
白溪帶著鐵牛和玄一去了後方車隊。
幾輛蓋著防水布的物資車被推到中間。白溪掀開車布，裡麵整齊堆著成捆棉衣和棉鞋。
這些東西早已換掉原本鮮亮的布麵，外層用灰布套好，混在王府物資裡並不顯眼。
蕭明珠開始登記。
“每人一件棉衣，一雙棉鞋。原有棉衣能穿的，不得冒領。”
沈七站在人群前喊。
“都聽清楚了。敢領兩件的，福伯會讓你把一件折成銀子賠。他算賬時六親不認，連王爺多喝半碗藥都記。”
福伯瞪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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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爺的藥從來不算進夥食賬。”
“那屬下的餅為何算？”
“你偷的。”
“又提這事，屬下以後還怎麼做人？”
周大娘拎著鍋從旁邊經過。
“你以前也沒做得多好。”
棉衣發下去，人群中很快安靜下來。
有人捧著新棉衣不敢穿。
一個瘦小的年輕人摸了半天，低聲問鐘離。
“將軍，這真給我們？”
“領到手就是你的。”
“以後要還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若我離隊呢？”
鐘離看著他。
“想走，可以走。衣服也歸你。但三個月內敢搶百姓，韓虎那邊的契約同樣管你。”
年輕人立即搖頭。
“不走。我就是問問。”
他把棉衣套在身上，袖子長出一截。旁邊的人幫他卷起袖口，兩個人對視一眼，都沒說話。
白溪沿隊伍檢查凍傷情況。
走到板車旁，她看見蕭明珠正把一件棉衣往李婆婆身上裹。
李婆婆用力往外推。
“我不冷，給小石頭穿。他才六歲，臉都凍白了。”
旁邊的小男孩身上已經套著一件棉衣，外麵又裹了一條毯子。
蕭明珠氣得眼眶發紅。
“他有。您把自己的脫了做什麼？”
“孩子怕冷。”
“您不怕？”
“老婆子活這麼多年，扛得住。”
“扛得住還發抖？”
李婆婆縮在車角，嘴唇已經泛白，仍想把棉衣塞給孩子。
蕭明珠一把按住她的手。
“您再脫，我就生氣了。”
“姑娘……”
“繡譜還沒教完。落英結我連第二針都沒學會，您想偷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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