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49章 趙鐵柱認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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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過三更，山下營地換了第二輪崗。
曹勇的鐵皮車停在官道東側，二十名禁軍圍著車宿營。錢疤子的差役守在另一頭，中間隔著王府囚車與流民營地。
淩風先一步下山，找到錢疤子換崗留下的空隙。兩名暗衛放倒西側巡查的禁軍，又把人靠在樹下，遠看隻當睡著了。
趙鐵柱背著軍旗跟在白溪身後。
他走過斷崖時沒有出聲，臨近山腳後卻停了三次。每次都是確認旗杆有沒有碰到樹枝，旗麵有沒有沾上泥水。
鐵牛走在最後，把繩橋重新收起。
沈七留在山上看守寨門。臨走前，他認真叮囑趙鐵柱不要衝進營地大喊王爺，否則所有人都能提前吃上斷頭飯。
趙鐵柱嫌他嘴碎，卻把這句話聽了進去。
幾人繞到營地北側。
淩風抬手示意停步。
前方一名禁軍靠在火堆旁，眼睛半閉，手還壓著刀柄。再往前便是王府囚車，車輪旁睡著兩個負責監押的差役。
白溪從腰間取出瓷瓶，將少量藥粉灑進火堆。
煙氣貼著地麵散開。
禁軍打了個哈欠，腦袋垂到胸前。兩個差役也翻過身，很快沒了動靜。
趙鐵柱小聲問：“會不會死人？”
“隻睡半個時辰。”
“藥挺好用。”
“按劑量收費。”
趙鐵柱立即閉嘴。他的賬房隻剩三串銅錢，暫時沒有資格打聽價格。
淩風掀開囚車後方的布簾。
蕭臨淵沒有睡。
他坐在輪椅上，腿上蓋著薄毯，手邊放著黑風坳和落霞嶺的兩張地圖。燈芯隻剩一點，車內仍能看清他的臉。
趙鐵柱站在車外，腳下沒再往前。
三年前的蕭臨淵常年穿甲，騎馬巡視營地時，身後總跟著數十名親衛。如今他被木欄圍住，腕上還留著流放枷鎖磨出的傷痕。
趙鐵柱看向薄毯覆蓋的雙腿。
嘴唇動了幾次，沒有發出聲音。
蕭臨淵先開口。
“火頭營伍長趙鐵柱。”
趙鐵柱肩膀一震。
“屬下在。”
“建昭十七年入伍，駐守寒水關。斬北狄斥候四人，奪馬兩匹，升伍長。鷹嘴坡一戰失蹤，同行十二名傷兵。”
趙鐵柱鬆開軍旗。
旗杆倒向一側，被鐵牛伸手接住。
下一刻，趙鐵柱跪進泥地，額頭撞在地麵。
一下。
兩下。
第三下落下時，泥水已經沾滿他的胡須。
“末將有罪。”
他雙手撐地，聲音不斷發顫。
“末將殺了監軍，私自帶傷兵離營。十二個兄弟隻活下來四個，救出的三十六名傷兵也沒保住。末將沒臉回北境，更沒臉去京城找王爺。”
蕭臨淵看著他，沒有打斷。
“這三年，末將守著這麵旗，占山劫道，收了一群無處可去的人。末將想過帶他們北上，又怕朝廷沿路追殺。”
趙鐵柱抹掉臉上的泥。
“末將一直以為王爺已經……”
後麵的話沒有說完。
鐵牛抱著軍旗站在旁邊。他偏過頭，喉結連續滾動，握著旗杆的手卻沒有鬆。
營地裡的風壓低火苗。
蕭臨淵沉默許久，手掌離開輪椅扶手。
“起來，地上涼。”
趙鐵柱沒動。
“王爺不罰末將？”
“你殺監軍，觸犯軍法。私帶傷兵離營，也要查清當日軍令。”
“末將認罰。”
“你救下的人，也要記功。”
趙鐵柱猛地抬頭。
蕭臨淵把一張名冊放到膝上。
“十二名傷兵的姓名，回頭交給淩風。死者記入鎮北軍陣亡冊，活著的人補發三年軍餉。你帶出的軍旗，仍由你保管。”
“王爺，朝廷已經停了鎮北軍軍餉。”
“朝廷不給，本王給。”
蕭臨淵看向白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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