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52章 玄一斷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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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奉大皇子之命，就地滅口。”
這句話落下不到半個時辰，玄一已經帶著兩名暗衛離開營地。
沈七騎著從落霞寨帶下來的瘦馬，跑在最前方。他白日探查追兵，夜裡又折返帶路，兩條腿早已發麻，遇見石坡仍不敢放慢。
黑石峽距離營地二十餘裡。
天亮以前，他們必須完成封路，再趕往葫蘆口。
“前麵轉彎。”
沈七抬手指向左側林道。
“官道經過村口，那裡有人養狗。走林子能省下解釋身份的工夫，就是路況對屁股不太友好。”
玄一沒有接話，隻看了一眼他身下馬鞍。
沈七把身體重新坐正。
“屬下還能堅持。多給半碗肉便能滿血複活。”
四人穿過密林，在醜時抵達黑石峽。
峽口最窄處不足兩丈。西側山壁去年受過暴雨衝刷，岩層中留著數道裂口，底部還有官府修路時打入的木樁。木樁原本用於支撐鬆動岩石，如今已經腐壞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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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一沿裂縫檢查一圈。
“從這裡鑿。”
兩名暗衛取出鐵鑿，以布包住錘頭，輪流敲擊木樁周圍的石縫。每次落錘隻發出一聲悶響，傳不出峽口。
沈七則返回南側官道，將幾塊落石搬到路中，又在草叢裡插下一根折斷的樹枝。
玄一問道：“做什麼？”
“攔路。”
“追兵不會因為一根樹枝停下。”
“人不會，馬可能會。”
沈七從懷中取出一包藥粉，沿碎石灑開。這是白溪配給他的驅獸藥，氣味不重，馬匹靠近後卻會躁動。
追兵若在落石時衝入峽口，山壁坍塌必然造成死傷。玄一奉命拖延，不準備牽連不知情的兵卒。以藥驚馬，足以讓前鋒停在危險範圍外。
兩個時辰後，最後一根支撐被鑿出豁口。
玄一讓眾人退到峽口北側，把三股粗繩套在木樁上。繩索一路穿過岩壁下的樹根，末端固定在兩棵鬆樹之間。
“拉。”
四人同時收緊繩索。
腐木先發出斷裂聲。上方石層向外滑動，幾塊拳頭大的碎石落進官道，隨後整片岩壁失去支撐。
轟響傳遍峽穀。
石塊、泥土和斷木砸向地麵，煙塵衝出十餘丈。半麵山壁壓住官道，最高處超過兩人，東西兩側也被碎石封死。
玄一等煙塵落下，重新檢查山體。
沒有暗衛腰牌，沒有王府兵器，也沒有能追查來曆的繩結。坍塌處保留著雨水侵蝕痕跡，地方官即便派人查看，也隻會認定是舊裂縫引發落石。
沈七拍掉肩上的灰。
“這路堵得很有水平。李明赫到了以後，臉色應該比山石好看。”
“他們會從哪裡繞行？”
“往西走青羊道，需要多走七十裡。往東隻能穿村征用小船，再沿河岸北上。”
玄一攤開地圖。
“去葫蘆口。”
幾人沒有休息，沿獵戶走過的山路繼續北行。
午後，五百追兵抵達黑石峽。
李明赫派出二十人清理碎石。兵卒挖了半個時辰，才發現外麵落石隻占小半，真正堵住峽口的是後方數千斤岩層。
強行開路至少需要兩日。
李明赫沒有等待。他命前鋒轉向青羊道，又派斥候沿東側河流尋找船隻。五百人分成兩隊，試圖在葫蘆口重新彙合。
消息由沈七放在後方的眼線送來時，玄一已經站在葫蘆口的木橋下。
河道寬十餘丈，水流向北。兩岸遍布蘆葦，木橋由六根橋樁支撐，可以讓兩輛馬車同時通行。
若毀掉整座橋，附近村民也無法過河。
玄一隻讓暗衛鋸開中間兩根橋樁，再用藤條將缺口重新綁住。普通行人經過時，橋麵不會塌。數十匹戰馬一同上橋，藤條卻撐不了多久。
沈七看著水麵。
“掉下去會死人。”
“所以不能讓他們走到橋中間。”
玄一在橋頭留下三道淺痕。鎮北軍斥候能認出這是危橋標記，京營的人卻不會在意。待追兵前鋒到達，他會射斷橋頭橫索，讓前方幾匹馬落水，後隊自然不敢再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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