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61章 老人走不動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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隊伍離開渡陽地界後，官道開始變窄。
兩側山丘越來越高，路麵從青石板變成碎石泥道。板車在坑窪處顛簸，幾個輪子已經裂了縫隙，每走一段便要停下修補。
連續二十天急行軍把所有人的體力都榨到了底。
舊軍還能撐住，流民和老弱卻開始掉隊。每天收隊時，淩風都要回頭把落在最後的人接上來。昨天是三個，今天變成了七個。
蕭明珠抱著名冊走到隊尾。
她每日清點兩次人數，早上出發一次，紮營之前一次。冊子上按體力狀況把人分成三檔，紅色標記的最差，一共十四人。
她走到最後一輛板車旁時，沒有看到李婆婆。
板車上坐著兩個孩子和一個傷了胳膊的婦人。李婆婆本應坐在靠後的位置，但那個位置空了。
蕭明珠扭頭往後看。
官道拐彎處，一個佝僂的身影正慢慢往前挪。
李婆婆走得極慢。她每邁一步都要停一下，右腳落地時整個身體歪向一側。手裡拄著一根撿來的樹枝，樹枝底端已經被磨得發亮。
蕭明珠跑過去。
“婆婆，怎麼不坐車？”
李婆婆沒有抬頭。
“車上有孩子。老婆子還能走，不占孩子的位置。”
蕭明珠看向她的腳。
鞋麵已經磨穿了兩個洞，腳趾從洞裡露出來。腳趾上全是裂口，裂口被泥土和布條糊住。
她彎腰想幫李婆婆脫鞋。
手碰到鞋底時，感覺到一種潮濕。
她翻過鞋底。
布鞋下麵全是血。
浸透了鞋底的舊布，滲進碎石地麵，在李婆婆走過的地方留下一串暗紅色腳印。
蕭明珠的眼淚一下就湧了上來。
“婆婆，您的腳！”
李婆婆低頭看了一眼。
“磨了點皮，不礙事。”
“都出血了還不礙事？”蕭明珠蹲在地上，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她用瘦弱的肩膀去攙李婆婆的胳膊。“我背您走，您上來。”
“郡主使不得。”李婆婆把手抽回去。“老婆子這把骨頭壓不壞，還能撐幾步。你去前麵忙正事，別管我。”
蕭明珠擦了擦臉，死死扶住李婆婆的胳膊不鬆手。
秦嬤嬤從前麵趕來。她看見蕭明珠的眼淚和李婆婆腳下的血跡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李婆婆，上車。”
“嬤嬤，我真能走。”
秦嬤嬤沒有再說第二遍。她彎腰把李婆婆背了起來，步子沉穩地往板車方向走。李婆婆趴在她背上，嗓子裡發出一聲低啞的哽咽。
白溪已經從前隊折回來。
她看見秦嬤嬤背上的李婆婆，沒有多說，蹲下去檢查老人雙腳。
腳底的皮磨掉了整片。腳趾間的裂口深到見骨，結了痂又被撕開，反複三四次。右膝關節嚴重腫脹，按下去能感到裡麵有積液。
白溪抬起李婆婆的右腿。老人的骨架極輕，小腿細得像一截枯柴。
“膝蓋腫了多久？”
“七八天了。”
“為什麼不說？”
李婆婆咬了咬乾裂的嘴唇。
“說了也沒用，路還得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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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溪拿出藥箱。她讓鐵牛打來一盆熱水，從空間中取出少量靈泉混入其中。水溫適中，她把李婆婆的雙腳放進去。
靈泉接觸傷口後，腫脹的膝蓋開始緩慢消退。李婆婆一開始不敢動，等溫熱的水浸泡到腳踝，她的身體終於鬆懈下來。
白溪用銀針在膝關節周圍紮了四針，引導積液排出。
李婆婆抓住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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