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1章 ：臉都被丟儘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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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糯把臉埋得更深了，肩膀微微縮著。
像一隻被雨淋濕了、不敢再叫出聲的小動物。
她怕。
是真的怕……
這個女人可以為了逼她低頭，眼睜睜看著兩條人命在鬼門關裡走了一遭……
那如果她現在敢拆穿，敢反駁，敢說一個“不”字，下一次躺在搶救室裡的，會是誰？
她不敢賭。
至少現在，不敢。
同樣阮糯知道自己再堅持下去沒有任何意義。
裴棲的目光和眼神炯炯地盯著自己。
雖然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，但阮糯能感覺到她想要自己乾什麼。
“糯糯？”
阮母注意到了她的異樣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怎麼了？是不是哪裡不舒服？”
阮糯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她慢慢抬起頭，臉上還掛著淚，眼神卻有些閃躲，不敢看母親，也不敢看裴棲。
隻是死死盯著被子上的一道褶皺，像是要把那道褶皺盯出花來。
她的嘴唇動了動。
一次。
兩次。
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口，上不來，也下不去。
病房裡安靜了下來。
阮明宇看著她，阮母也看著她。
連一直沉默的阮敬之都從隔壁床上偏過了頭，目光落在了她身上……
裴棲站在床邊，垂著眼，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。
隻是搭在身側的手指，微微蜷了一下。
終於，阮糯開口了。
“對不起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一片羽毛，卻讓整個病房的空氣都凝住了。
“爸，媽，對不起。”
她的拳頭攥得很緊，指節泛白，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床單上，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“我之前……是騙你們的。”
“我說姐姐囚禁我、給我下藥、做實驗……那些話，全都是假的。”
“是我編的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就是嫌她管我管得太嚴，我煩她，我想讓她走，所以我就編了那些謊話騙你們……”
她說到這裡，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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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手不受控製地抓住了自己的頭發，用力地扯。
“我腦子好亂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……”
“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阮明宇的瞳孔，猛地縮了一下。
這是他第二次，聽見糯糯當著所有人的麵，說出這些話。
第一次是在走廊裡，他以為那是情急之下的胡言亂語。
可現在，在父母都醒過來、在所有人都在場的情況下，她又說了一遍，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……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阮母的反應比他快得多。
她幾乎是在阮糯伸手扯頭發的瞬間，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用力把那雙手從頭發上掰了下來，然後緊緊地、緊緊地把人摟進了懷裡。
眼眶基本上是在 一 秒鐘就紅了。
“好了好了，糯糯，媽都知道，媽都知道……”
她一隻手摟著阮糯的背，另一隻手按著她的後腦勺……
把人按在自己肩頭，力道大得像是生怕她跑掉。
“你不要這樣傷害自己，行不行？你頭疼是不是？”
“頭疼就跟媽說，媽給你揉，我們不扯頭發，啊？”
“我們糯糯最乖了，不可以傷害自己，絕對不可以。”
阮糯被她摟在懷裡，掙紮了兩下，沒掙開。
最後便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，癱軟在母親懷裡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大聲哭了起來，卻不再扯頭發了。
像是哭泣自己這些日子的努力，全都付之東流。
到最後還得自己來親手毀掉這一切。
覺得可惜和不甘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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