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，都像在墨言緊繃崩潰的神經上重重碾壓。
墨言看著她冰冷決絕的眼神，感受著臉上未消的痛感，想著自己賭不起的前途，心底最後一點倔強與抵抗，轟然崩塌。
所有的尊嚴、所有的不甘，在被開除的恐懼麵前，碎得一乾二淨。
倒計時還在繼續，冰冷的數字像是審判的倒計時，一點點碾碎墨言最後一絲骨氣。
“四、三、二——”
最後一秒落下的瞬間，墨言徹底垮了。
他肩膀劇烈顫抖，喉頭死死哽著酸澀的哽咽，通紅的眼眶裡淚水大顆大顆砸落，順著腫脹發燙的臉頰滑落，滴在衣襟上，濕痕層層疊疊。
他不敢再反抗半分。
前途、學籍、數年拚命換來的一切，壓垮了他僅存的自尊。
墨言微微低頭，顫抖著抬手，主動端起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白粥。
難聞的味道瞬間撲麵而來，直鑽鼻腔、衝進顱腔，胃袋當場狠狠一縮，一陣劇烈的反胃翻湧而上。
他喉嚨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，舌尖發苦，生理性的乾嘔衝動幾乎要衝破喉嚨。
太難受了……
這根本不是正常口感的粥……
可他不敢吐，不敢躲，甚至不敢皺眉太過明顯。
身後是被開除的萬丈深淵，身前是步步緊逼、毫無人情的楚心璃。
他沒有退路。
墨言閉了閉眼，長長的濕睫毛劇烈顫動，像瀕死蝶翼，脆弱得不堪一擊。他咬緊下唇，逼著自己將第一口粥咽了下去。
濃稠的漿糊住喉嚨，那股怪異的味道順著食道滑進胃裡，瞬間攪動起一陣劇烈的絞痛。
他渾身一顫，指尖死死扣緊碗壁，指節泛白發青，腹部一陣陣痙攣發緊。
他死死咬著牙，牙關繃得發疼，硬生生忍了下去。
眼淚根本停不住。
不是矯情，不是裝可憐，是極致的屈辱、極致的惡心、極致的無助揉在一起，逼得他控製不住地落淚。
他一點點吞咽，一口，兩口……
每一口都是折磨，都像是在淩遲自己的尊嚴。
他心裡瘋狂自嘲。
他真的成了玩物。
任她打罵、任她折辱、任她逼著吃下難這些東西，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。
別人的溫柔是救贖，可落在他身上的，隻有楚心璃帶著偏執愛意的酷刑。
全程，楚心璃就靜靜坐在麵前，一瞬不瞬地盯著他。
她看著他通紅的眼、顫抖的肩、強忍嘔吐的細微喉結滾動，看著他含淚吞咽、卑微順從的模樣，眼底的戾氣一點點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病態、近乎扭曲的滿足。
對，就是這樣。
她要的就是這個樣子。
她不要他的假意討好，不要他的溫順客套，她要他被馴服、被拿捏、被徹底打上她的烙印。
她要讓他清清楚楚記住：
誰才是能左右他喜怒哀樂、左右他前途命運的人。
沈夢瑤的溫柔輕飄飄、毫無重量，護不住他分毫。
隻有她，能縱容他，也能毀了他。
見他喝得太急、眼底強忍的難受幾乎溢出來，楚心璃忽然伸出手，指尖輕輕撫上他剛剛被打腫的側臉。
指尖微涼，動作輕柔得過分。
和剛才那一記毫不留情的巴掌判若兩人。
墨言渾身猛地一僵，嚇得幾乎屏住呼吸，下意識想要躲閃，卻被她穩穩按住臉頰，動彈不得。
“難受？”
楚心璃輕聲開口，語氣慵懶又溫柔，像在哄人，可眼底沒有半點心疼，隻有牢牢掌控一切的戲謔。
墨言不敢答，隻能睫毛狂顫，眼淚默默往下掉。
“知道難受就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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