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去了……”
李副廠長本來還在揉屁股。
聽見這話，他猛地推開王科長，手腳並用地撲向那堆賬本。
他抓起一本黑皮本子，連封皮上的雪水都來不及擦。
哆嗦著粗短的手指頭，翻開第一頁。
“一月十五號，二車間特種鋼材截留兩噸……走黑市王麻子線……”
“二月三號，軍品銅料轉出五百斤……入賬小黃魚三條……”
那些原本藏在他小洋樓地下室防空洞裡的絕密。
那些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見光的死賬。
就這麼赤裸裸、毫無遮掩地攤在大庭廣眾之下。
攤在幾千個剛才還在替他聲討的工人眼皮子底下。
李副廠長腦子裡的那點酒精，在這一刻徹底蒸發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從腳後跟一路竄到天靈蓋的恐懼。
他隻覺得呼吸困難，胸腔裡像被塞了一塊冰坨子。
嘴唇開始發紫。
剛才那些跟著起哄的刺頭工人。
這會兒也有眼尖的，看清了地上散落的單據。
人群裡的氣氛，瞬間變了味兒。
“那是咱們車間上個月丟的那批鋼材定額！”
一個老鉗工指著地上的紙，破口大罵。
“難怪咱們上個月完不成任務被扣糧票！合著全被這死胖子倒賣了！”
“狗娘養的！吸咱們工人的血啊！”
幾千雙眼睛，剛才還帶著對軍管的迷茫和抵觸。
現在，全變成了要吃人的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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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死盯著癱在地上的李副廠長。
那些拿著破槍的保衛乾事，也察覺到了風向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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