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這雙跑鞋不允許我腳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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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組外牆燈在夜幕裡逐組變灰。四人沿路協助封住最後兩個外圍路口，方既白踩著碎石子路繞過南門時，最後一組也褪成水泥色。整座體育館沉入黑暗，隻留下檢修步道上幾盞應急燈，慘白地釘在外牆上。
他抬頭。十二個分區的外牆燈架已經轉了角度，檢修步道是傾斜的，濕滑的廣告架橫梁橫在步道外側，四名維修人員被困在燈架與廣告架之間的狹窄平台上，有人已經半跪下來，有人死死抓著欄杆。灰線掃描正從東側逼近，那東西貼著外牆移動，所過之處燈架表麵泛起細密的灰霧。
方既白把手機塞進口袋，開始跑。他繞過消防通道時看了一眼手表——23:59:21。
莊遙的聲音從耳機裡撞進來：“東邊三個，已經散開了。北麵還有一個——灰線加速了，先別抬頭，跑！”
方既白沒回答。他在跑，鞋底踩得水花四濺，肺裡像塞了團火。這些天一趟趟跑出來的體質總算沒在這時候裝死，腿還撐得住。
23:59:54。他抵達體育館東側外牆下方，仰頭，傾斜檢修步道從地麵延伸到三層樓的高度，步道表麵是金屬格柵，被雨水打濕，在應急燈下泛著冷光。四名維修人員就在上麵，距離他大約二十米。
00:00:00。
方既白腦子裡那層金色界麵彈出來，他一邊跑向檢修步道的入口，一邊把目光鎖定在自己腳上——那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色跑鞋，鞋底已經磨得有些發白，鞋幫沾著泥。
三個候選名稱浮現在視野裡。他切進隻有莊遙能聽見的私密耳機，一邊跑一邊低聲報出名字。
“【踩穩了就不滑】。”
他踩上檢修步道第一級格柵，腳底在濕滑的金屬麵上打了一個趔趄，他猛地抓住扶手。
“【落地時鞋底會替我卸掉一半衝擊】。”
他繼續往上跑，步道傾斜角度越來越大，雨水順著格柵往下淌。
“【這雙鞋的鞋底永遠不會磨損】。”
莊遙的聲音立刻切進來：“緩衝救不了現在這一步，耐磨更排不上。剩下那個，你自己定。”
方既白已經衝上步道中段，前方一名維修員正沿傾斜步道往下爬，他腳下一滑，整個人橫著摔向格柵邊緣。廣告架橫梁上那人探身去拉，兩人手臂剛碰到，偏轉的維護環又轉了半圈。環上的人被甩向灰線，北五平台那位慌忙縮腳，腳下普通踏板隨即彎出刺耳的一聲。
方既白一邊跑一邊說：“今天係統終於給鞋底安排了正式工作。”
“就第一個。”他選了【踩穩了就不滑】。
右腳落在格柵上，橫滑驟停。方既白多壓了一瞬，鞋底忽然又向下錯開，他抓住扶手才沒跪下。
耳機裡莊遙急數：“半秒，換腳！”
他立刻換左腳。落地那一下穩得反常，等鞋底又有往下走的意思，右腳已經踩到前一格。莊遙在耳機裡替他數，剛數到“半”，他便再換一次。格柵上隻剩一串越來越快的腳步聲。
他追上滑倒的維修員，那人正扒著格柵邊緣，半個身子懸在步道外。方既白一把抓住他的安全繩扣環，衝下方喊：“陶野！主回收線！”
陶野已經把回收絞盤架在東門外。消防員剛檢查完外牆掛環，普通主繩和獨立安全繩便一上一下繃了起來。他聽見喊聲，立刻收緊繩端：“先掛活人！別跟那塊鐵較勁！”
方既白把維修員掛上主回收線，又將獨立安全繩的移動扣接入他的安全帶：“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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維修員卻死死攥著格柵：“橫梁上那個沒扣繩！先救他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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