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安全區追著我們換地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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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點09分50秒，距離首次收縮還有十二秒。第一班公交前門彈開，西側落客區與東側地鐵閘機之間的接駁廣場，像被人從兩頭同時擰了一把。
高架連廊雙向步道的指示牌齊刷刷翻成紅色箭頭，全部指向東側。地鐵機械閘機廳裡，十二扇單向門同時反轉，出站的人被擋回站內，進站的人被推著往外湧。連廊上的人被紅箭頭趕下坡道，第一班公交前門又正往外吐人，三股人流在閘機廳和落客區之間迎頭撞上。有人喊“走錯了”，有人被裹得腳不沾地，公交門口剛空出的一步轉眼又被塞滿。
06點10分02秒，接駁廣場西側一排綠色導向燈同時熄滅，靠近連廊的隔離門向內收緊，西側邊界肉眼可見地縮進去一截。
方既白站在公交落客區邊緣，伸手攔住一個差點被擠回車門的老太太，側身把人帶到站台護欄邊。連廊上的紅箭頭密密麻麻，人流正從那裡倒灌回來，像一堵移動的牆。
“後門別開。”他朝司機喊。聲音被喇叭和腳步聲淹沒，司機從車窗探出頭看了一眼後視鏡裡湧過來的人群，縮回去沒動。方既白又喊了一遍，司機擺擺手，示意聽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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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掏出舊手機。屏幕裡，眼前的公交前門和連廊入口始終連貫，隻是後者已經堵成深紅色。
陶野麵前那扇單向門被反向人流卡死，連杆別在槽裡，電磁鎖已經釋放，機械結構卻咬得紋絲不動。他摸出那把灰暗的舊扳手，卡進連杆和基座之間，逆時針擰了半圈。“哢”一聲，門扇彈開一條縫。站內的人立刻往外湧，他肩膀撞著門框把縫撐大，鞋跟被人踩掉也沒顧上撿，蹲下去繼續鬆旁邊的連杆。
莊遙在站務觀察室裡盯著六塊普通監控，三塊已經花了。陶野放開的閘門正往連廊裡吐人，公交、連廊、閘機廳的人流同時回湧。她先撥通兩人的普通電話：“會合點取消。方既白守公交落點，陶野守閘機。誰都別往中間來。”隨即切到站務頻段：“連廊西口，先別放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東口的人已經被後排擠到卷簾門上。莊遙掐斷半句，換了頻段：“西口站務員，帶一部分人走普通樓梯，下到地麵再繞公交站台。樓梯口留人，別一股腦全塞下去。”
方既白這邊，後門忽然彈開。司機探出身朝站台上喊：“後門也能下，往後走！”原本堵在前門的人流嘩啦一下往後湧，有人被擠得踉蹌，伸手扶住車門框才沒摔倒。方既白退開兩步，沒追那輛車，他站在乘客真正落地的位置——站台邊緣，後門正對的那一小塊地麵。
第一個下來的年輕人差點踩空，方既白伸手扶了一把。後麵的人接連跳下來，司機也下了車，和站務員一起接人。方既白讓開位置，退到隔離欄旁邊。他蹲下身，看見隔離欄被之前的人流擠變形了，一塊鐵皮翹起來，刮在站台邊緣，有人經過時褲腿被劃了一下，那人低頭看了一眼，沒停，接著走。
後門每落下一個人，前門便往回空出一點；連廊西口的人卻被這塊空地吸了過來。司機一隻手扶車門，一隻手拽住險些被人流帶倒的學生，站務員剛接穩孩子，身後又有人從樓梯口衝下。方既白隻能橫著挪，把兩股人之間那條縫留住。
他一碰鐵皮，昨晚擦傷的掌心便開始刺痛。方既白拉開站務工具櫃，順手戴上一副普通工作手套，把鐵皮掰回原位，用腳踩住，隨後將手套塞進工具袋。
莊遙在觀察室裡看見連廊中段的卷簾門忽然開始往下落。紅色箭頭還在閃，卷簾已經降了一半，幾個人被卡在門下蹲著往外鑽。有人被卷簾門邊沿刮了背包帶子，扯了一下才脫開，踉蹌著往前跑。
她按下通話鍵：“連廊東口，別堵卷簾，往東——”畫麵邊緣，一輛公交貼著東口護欄掠過。莊遙立刻改口：“不對，別往東！外麵是車道。回西口，地麵已經騰出來了，從公交站台繞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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