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先上，車廂尾部又往外偏了一點。她的手停在屏幕上：“左邊先——不，裡麵那個別動。外側安全繩正在蹭裂口。”
“聽見沒有？”陶野朝下麵吼。
年輕維修工抬起手，敲了一下車底，表示聽見。他旁邊的老師傅把自己的短保險扣解下來，隔著檢修架扣到年輕人背帶上。兩人的繩不能替對方受力，卻讓他不至於繼續向外擺。
主索上又崩開一股鋼絲。
橋員拿普通導向輪壓住磨損位置，把主索的受力點往橋墩側移了不到一掌寬。沒有人敢多挪，車廂下方那點空隙正隨著每次晃動忽大忽小。
方既白重新抓起分力盤，掌心全是鐵鏽和汗。他看了一眼橋下那隻懸空的靴子：“再拖下去，下麵那位要按小時收停車費了。”
“救上來讓他自己交。”柏聞聲站回救援車尾，雙手扣住牽引繩，“這次別讓西邊先吃飽。”
四根繩重新穿回原來的四個孔。陶野活動了一下已經麻掉的右肩，把主繩換到左側。
“這回橋要還不講理呢？”方既白問。
“那就先跟它講完。”
莊遙盯住西側畫麵，沒再給長口令，隻說：“一起。”
四台普通絞盤同時轉動。
繩索一根接一根繃直，直到第四根吃上力，分力盤中央才重新泛起一層薄金。鐵盤隻往下沉了一點，絞盤的低鳴依舊吃力，四個方向的牽引卻不再互相亂扯。
半節車廂緩慢抬高。
十厘米。
二十厘米。
不到半米，絞盤便已經發出吃力的低鳴。
夠了。
下麵兩名維修工一前一後往上爬。前麵那人的安全繩卡進裂開的鋼板縫裡，剛邁出一步便被拽得向後仰。
陶野鬆開一隻手，抓住他的肩帶往上一提。方既白用靴底壓住繩結，橋員從側麵撬開鋼板，安全繩終於彈出裂口。
“走！”
維修工踉蹌著翻過欄杆。最後一人緊跟著爬上來，膝蓋剛碰到檢修麵，身後的橋架便裂開一道口子。
莊遙猛地抬頭：“右邊也在沉，鬆繩！”
這次沒人遲疑。
四台絞盤同時回鬆。分力盤退出受力，金光隨之暗下。陶野和兩名橋員撲到車輪旁，將普通止輪器一前一後塞進輪下，又用機械鎖扣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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