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被人擠散了。
“讓開！瞎了你的狗眼！”
他推搡著一個挑扁擔的腳夫。
腳夫回過頭，啐了一口唾沫。
唾沫星子差點崩在崔浩臉上。
“擠什麼擠老東西！趕著投胎啊！”
要是平時，崔浩早就讓人把這泥腿子亂棍打死了。
可現在他顧不上。
他心臟在胸腔裡瘋狂亂撞，跳得他肋骨發疼。
好不容易擠到廣場邊緣。
一陣刺眼的亮光晃過他的眼睛。
崔浩下意識地拿袖子擋了一下。
他眯著眼看過去。
前麵不遠處的空地上，隨意地堆著幾十個木頭框子。
框子裡全是透明的物件。
大大小小的水杯、碗碟，在日頭底下晶瑩剔透。
連一絲氣泡都找不出來。
崔浩隻覺得腦子裡“轟”的一聲。
像是被人掄起大錘砸在後腦勺上。
他家裡供著一隻西域來的琉璃盞。
顏色渾濁，還帶著綠色的雜質。
平時他連擦灰都得自己親自動手，生怕丫鬟給碰碎了。
那可是花了三千貫錢買來的傳家寶。
可現在，眼前這些比他的傳家寶透亮一萬倍的神仙物件。
就這麼像破爛一樣堆在泥地上。
兩個小孩甚至拿那種透明的杯子在地上磕著玩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這……這琉璃怎麼賣？”
一個富商打扮的人擠過去，聲音哆嗦得不成樣子。
沈萬通正扯著衣領扇風，熱得直吐舌頭。
聽到這話，他拿喇叭敲了敲那個木框子。
“什麼破琉璃，這叫玻璃！”
他翻了個白眼，指著旁邊一杆大秤。
“十文錢一斤！自己挑，挑完上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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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文錢。
一斤。
這兩個詞順著風鑽進崔浩的耳朵裡。
他覺得耳膜深處響起了一陣尖銳的蟬鳴。
“嗡——”
胃裡那碗沒消化完的粟米粥，帶著酸水直往嗓子眼湧。
崔浩雙腿一軟。
腳底下的青石板像是在打晃。
他伸手想去抓旁邊的阿福，卻抓了個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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