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說你跟她——有什麼。”
我看著她。“我跟她沒什麼。就是借個水。”
“她每天來借水，每天來洗澡，別人會怎麼看？”
“別人怎麼看，關我什麼事？”
林溪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她伸出手，握住了我的手。
“好。那你就借。不關別人的事。”
那天晚上，營地裡很安靜。但我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不是在想小悅，是在想林溪的反應。她說“好”，說得那麼乾脆，乾脆得不正常。
她真的不在乎？還是她在等我自己說？
我轉過頭看她。她閉著眼睛，呼吸均勻，像是睡著了。但她的手，攥著被角，攥得很緊。
她沒睡。我知道她沒睡。
她沒睡，但她沒說話。有些話，說出來就不好聽了。不說，還能假裝沒事。
第二天早上，花姐又開始直播了。她的嗓門還是一樣大，但今天的話題跟昨天不一樣。
“家人們，今天給你們講講營地裡的人情世故。
什麼叫人情世故？就是你幫我我幫你，幫來幫去就幫到床上去了。
不是罵誰，是實話。這地方，離天近，離地遠，離規矩更遠。
你平時不敢做的事，到了這兒，敢了。為什麼？
因為沒人認識你。沒人認識你，你還怕什麼？”
她的聲音從營地東頭傳到西頭。我在刷牙，泡沫從嘴角往下淌。
林溪在車上，沒下來。
小悅的帳篷門簾掀開了。她出來了，穿著一件乾淨的衝鋒衣，頭發紮成馬尾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，拎著水桶去公廁了。
帳篷門口的地上，放著一個塑料袋。袋子裡是空的紅牛罐子和方便麵桶。
那個男人昨晚來過。待了不知道多久，留下了一袋垃圾。
小悅打水回來的時候，把那袋垃圾拎走了。扔進了營地的垃圾桶。
她經過我旁邊，停了一下。
“周強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洗澡的時候還來借熱水。”
“行。”
她走了。沒再說謝謝。
林溪從車上下來了。她站在我旁邊，看著小悅的背影。
“周強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從來不笑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也許笑。但沒對我笑過。”
“你想讓她對你笑嗎？”
“不想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她笑了，就不好辦了。”
林溪看著我，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那種——“你說得對”。
五菱宏光的車窗搖下來，花姐探出頭。
“周強！過來！姐有話跟你說！”
我走過去。花姐掐了煙，壓低聲音。
“昨晚小悅在你車上洗澡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洗了多久？”
“十幾分鐘。”
“你女朋友在車上？”
“在。”
“你出去了？”
“出去了。”
花姐看著我，眼神複雜。不是生氣，不是八卦，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——像是心疼。
“周強，你這個人，太老實了。”
“老實不好嗎？”
“老實好。但老實的人，容易吃虧。”
“吃什麼虧？”
“你給她借水，別人說你跟她有一腿。你不給她借水，她說你小氣。
你給她借了，你女朋友心裡不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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