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帳篷裡的規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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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悅是第二天晚上來的。
拉薩的天黑得晚，九點多才徹底暗下來。
營地的燈亮了幾盞，昏黃昏黃的，照得人影影綽綽的。
我正蹲在車旁邊修煤氣灶，林溪在車上畫畫。
她最近迷上了畫營地的人，今天畫的是大爺，畫他喝茶的樣子，眯著眼，皺紋像乾裂的河床。
“周強。”
我抬頭。小悅站在車旁邊，拎著一個塑料水桶，穿一件灰色衛衣，頭發紮成低馬尾。
臉上什麼都沒抹，但皮膚在路燈底下泛著光，不是油，是那種年輕女人特有的光澤。
“嗯。”
“借個水。營地的水太涼了，洗不了。”
“車上有太陽能燒的，溫的。夠你洗。”
“謝了。”
她拉開車門，上去之前停了一下。“你女朋友在車上？”
“在。她在畫畫。”
“那我去洗，她不介意吧？”
“不介意。她說你洗澡的時候讓我出去。”
“出去？”
“對。你去洗，我就在車外麵等會，不讓我在車裡。”
小悅看著我，嘴角動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那種——“你女朋友挺有意思”。
她上了車，車門沒關嚴，留了一條縫。水聲從車裡傳出來，嘩嘩的，跟拉薩河的水聲混在一起。
林溪沒出來。她在車裡畫畫，畫的是大爺，但我知道她在聽。
我走到火堆旁邊坐下。今晚沒人點火，灰燼還是昨天那堆，冷透了。
小胖從帳篷裡探出頭來，看到我一個人坐在那兒，鑽出來了。
“強哥，你怎麼一個人？”
“小悅在車上洗澡。”
“哦——”他拖長了音，笑得賊兮兮的，“那你女朋友呢？”
“也在車上。”
“三個人在車上？”
“她去洗澡，林溪在畫畫。我出來了。”
小胖眨巴著眼睛，想了一會兒。“你們仨這關係，挺複雜。”
“不複雜。就是——各乾各的。”
遠處花姐的直播間還亮著，聲音從五菱宏光裡飄出來。
小藝的粉色房車窗簾拉著，推車哥坐在黑暗裡，跟他的推車融為一體，像一尊雕像。
大爺的車裡亮著一盞小夜燈，昏黃昏黃的。大張的房車黑著燈，他在酒店住，車就是個道具。
“強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覺得小悅這個人怎麼樣？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就是——你對她什麼看法。”
我想了想。“她挺直接的。不裝。”
“你不覺得她——”小胖壓低聲音，“可憐？”
“她有什麼可憐的？她又沒偷又沒搶。明著來。比那些裝清高的強。”
小胖看著我，點了點頭。“你跟花姐說的一樣。”
“花姐說什麼了？”
“她說你這個人不做作。不裝就是好人。”
手機亮了。林溪發的消息。
“她洗完了。你回來。”
我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
“走了。”
“恩，強哥，我看你三天必中桃花運。”
操，我也想。誰不想啊。
我往回走。
帳篷旁邊站著一個人，是個男人，四十來歲，穿著一件衝鋒衣，手裡拎著一袋東西。
他在小悅的帳篷門口站著，像是在等。看到我，他往旁邊讓了讓，低下頭，假裝在看手機。
小悅今晚不在這兒。她在我的車上。這個男人在等什麼？等她回去。
我回到車旁邊。車門關著，窗簾拉著。我敲了敲車門。
“誰？”
“我。”
門開了。林溪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畫板。她看了我一眼，往旁邊讓了讓。
“進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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