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小藝的選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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榜一大哥走後的第五天，小藝收到了一條微信。
她正在直播，手機震了一下，她低頭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。不是紅，是白，白得像紙。
彈幕在刷“小藝你怎麼了”，她沒回答。“家人們，今天先下了。有事。明天播。”她關了直播，房車的燈也關了。
花姐從五菱宏光裡探出頭來。
“小藝那邊怎麼了？”“不知道。”“你去看看。”“你怎麼不去？”“我跟她不熟。你跟她在車上洗過澡，熟。”花姐看著我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粉色房車旁邊，敲了敲門。“誰？”“周強。”“進來。”
門開了。
小藝坐在床上，抱著膝蓋，手機放在旁邊，屏幕還亮著。
我看到那條微信——“我離婚了，想見你”發送者：沉默的狼。
小藝抬起頭看著我，眼睛裡有淚光。
“他離婚了，他說為了我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石頭扔進水裡，撲通撲通的。“他老婆跟他鬨了三年，一直沒離。
這次他來了拉薩之後，回去就離了。
他說他想明白了，這輩子不能就那麼過。他說他不想當機器人了。”
“你想見他嗎？”我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愛他嗎？”
她看著我，看了很久。“我不知道什麼是愛。
我直播的時候說‘哥哥我愛你’，那不是愛。
他打賞的時候說‘你是我的’，那不是愛。
他打我一巴掌的時候說‘我是因為太喜歡你了’，那也不是愛。
我不知道愛是什麼。沒人教過我。”
我靠在車門上，點了一根煙。“那你父母呢？他們沒教過你？”
“我爸媽離婚了。我跟我媽。
我媽忙著打工，沒時間教我。她教我的是——別靠男人。靠男人不如靠自己。
但我靠了自己這麼多年，靠成了什麼？
一個抖音賬號，和一個打了我一巴掌的榜一大哥。
“你靠自己活到了現在。沒餓死，沒凍死，沒被人賣了。
這就是本事。很多人靠自己也活不到現在。”
小藝看著我，嘴角動了一下。“周強，你這個人，說話真他媽好聽。”
“不是好聽。是真的。”
“真的也不一定好聽。但你說了就好聽。”
沉默。手機屏幕暗了，又亮了。
又一條微信。“我到拉薩了。住洲際酒店。你來找我，或者我去接你。”
小藝看著那條微信，手指在屏幕上方停著，沒點開。
“周強，你說我去嗎？”
“你想去就去。不想去就不去。”
“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。”
“那你問問自己，不去會後悔嗎？”
她想了很久。“不會。”
“那就不去。”
“可我怕他來找我。他知道營地在哪兒。”
“來了就來了。你不想見他，他還能硬闖？”
小藝把手機翻過去，扣在床上。“周強，你車上有熱水嗎？”
“有。”
“我洗個澡。”
她站起來，脫了衛衣。
背上是紋身——一朵蓮花，粉色的，在肩胛骨上綻放。
花瓣的線條很細，但顏色已經褪了，像是幾年前紋的。
她走到車廂後麵，水龍頭開了，水聲嘩嘩的。她沒關門。
我轉過身，麵朝擋風玻璃。後視鏡裡能看到她的影子，模糊的，水汽蒸起來的。
“周強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跟你女朋友，怎麼認識的？”
“路上撿的。”
“撿的？”
“她搭車。上車的時候不說話，我以為撿了個啞巴。
後來發現不是啞巴，是被人傷得太深了，不敢說話了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她說話了。後來她笑了。後來她留在我車上了。”
“你運氣真好。”
“嗯。運氣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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