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9章 一間轉讓的旅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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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浩走了之後，日子像退潮後的海灘，慢慢露出了它本來的紋理。
方棠不去甜茶館了，我們開始習慣這種平穩的生活。
有一天早上，我開門的時候注意到對麵那間旅館門口貼了張紅紙。
白牆被雨淋過之後留了一道淺淺的水痕，紅紙就貼在水痕旁邊，像一道突兀的記號。
我走過去看了看，上麵寫著幾個手寫的大字："本店轉讓，有意者麵談。"下麵留了一個電話號碼。
那是間開了三年的旅館，不大，兩層，一樓是前台和一間小茶室，二樓六間客房，帶一個能看到布達拉宮一角的天台。
老板是個青海人，話少，但生意一直不錯。
住客多是背包客和自駕的，乾淨，穩定，口碑好。
我們店裡的氣罐和頭燈，有一半是賣給對麵旅館的客人。
我站在那張紅紙前麵看了一會兒，日光從巷口照過來，把紙麵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。
方棠從店裡走出來，站在我旁邊，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。"對麵要轉了？為啥呀，生意不是挺好麼。"
"那誰知道為啥。"
"你在這琢磨了半天了。"
"嗯。"
她沒再問了，轉身回店裡繼續收拾。
那天晚上我在陽台上坐著，方棠端著兩杯茶走出來，遞了一杯給我，在我旁邊坐下。鈴鐺在頭頂被晚風碰響了一聲，她仰頭看了一眼，又收回來。
"是不是還在琢磨對麵那間旅館哪？"她問。
"是呀。"
"有什麼想法？"
"想轉過來。"
"你算過要多少錢？"
"還沒談。但房租應該是沒問題，接手之後重新做一下，客源是現成的。"
"你是在擔心什麼？"
我想了一會兒。"擔心忙不過來——"我停了一下，我怕太忙了，沒更多的時間陪著你了。"
"我知道。"她把手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收攏了一下，"你怕忙了之後我們之間會變。但你有沒有想過，當你忙起來的時候，我可以在旁邊坐著看。"
"看什麼？"
"看你忙。"她說。
走了方棠的支持，我不再猶豫，第二天我打了那個電話。
號碼撥通之後對麵響了三聲，一個男人的聲音接起來，低沉的，帶著青海口音。
我說我是對麵戶外用品店的，想聊聊轉店的事。
他說"那你過來坐坐"。
我穿過巷子走進那間旅館。大堂不大，光線偏暗，櫃台是一張舊木桌，桌麵上擺著一盆塑料花。
老板姓馬，從樓梯上走下來，穿著一件灰色衛衣，頭發有些白了。
他示意我坐下，沒有多寒暄，開門見山說了一串數字——月租、轉讓費、合同剩餘年限、設備清單。
他說得很乾脆，沒有繞彎，帶著青海人特有的乾脆。
"為什麼轉？"我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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