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0章 新店開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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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早上，我給馬老板打了電話。我說接了。
他在電話那頭"嗯"了一聲，沒有多餘的話，隻說"那下午來辦手續"。
我掛了電話之後在櫃台後麵站了一會兒，方棠正在門口給綠蘿澆水，澆完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。
"接了？"
"接了。"
下午我過去辦了手續，簽了合同。馬老板把鑰匙放在櫃台上推過來，兩把，銅的，一大一小，大的是前門，小的是二樓天台。
我把鑰匙握進掌心裡的時候金屬的涼意貼著皮膚，慢慢被體溫焐熱了。
那之後的三周，我幾乎都泡在那間旅館裡。
二樓八間客房的牆紙全部撕了重新刷，挑了一種淺米色的漆，刷了兩遍。方棠也過來幫忙。
她在院子裡把一批舊床單被套洗了晾在天台拉好的繩子上，風過來的時候白色的布麵鼓起來又落下。
天台上能看到布達拉宮的一角。每次她上去晾床單的時候都會在那裡看一會兒。
有一天下午我在二樓換燈泡，她端著一杯水從樓梯走上來，遞給我之後靠著走廊的牆站著，看著我把舊燈泡擰下來。
日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她肩膀上，她的眉眼被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，像一幅正在被日光逐寸描摹的畫。
"周強，旅館叫什麼名字？"
我停下來，手裡握著那顆舊燈泡，日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地麵上，像一條窄窄的路。"沒想過。你有什麼好的建議？"
她想了想，日光從她身後照過來，把她臉上細小的絨毛都照得清清楚楚。"就叫'晚歸'。"
"晚歸？"
"嗯。"她說，"住店的人都是走了一天的路，晚上才到。晚歸的人，有個地方可以落腳。"
我握著那顆舊燈泡看著她。日光在兩個人之間鋪開，她站在那道光裡，像已經在這間旅館裡住了很久一樣自然。
裝修進行到第二十天的時候，所有房間都弄完了。
床單被套是新的，淺灰色的，疊好放在每個房間的床尾。
走廊儘頭掛了一幅小的唐卡，是方棠從八廓街淘的。
天台的欄杆重新刷了一遍防鏽漆，在上麵擺了兩把藤椅和一張小圓桌。
開業的日子選在了月底。
那天早上我起得很早，天還沒亮透就醒了。
方棠還在睡，呼吸均勻而綿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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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輕手輕腳地下床，去對麵旅館把門開了。大堂裡的燈亮起來，暖黃色的光照著嶄新的櫃台和牆上的掛牌。
我站在大堂中央，日光正從門口一寸一寸地漫進來，把地麵上的灰塵照得浮起來又落下去。
方棠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茶，遞給我，然後站在我旁邊看著大堂。
她環顧了一圈，目光從櫃台到牆上的掛牌，從掛牌到樓梯口，最後收回來落在日光彙聚的地方。"今天開業了。"
"嗯。"
她站在我旁邊看著那間被晨光照亮的大堂，日光正在從門口一寸一寸地漫進來，把地麵上的灰塵照得浮起來又落下去。
"周老板。"她說，"今天是第一天。"
"是。"
"緊張嗎？"
"有點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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