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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劉成的笑僵在嘴角，隨即哼了一聲：“那你們簽你們的。反正我去看別家，二三十塊一幅的貨有的是，何必花冤枉錢。”
說完，轉身往門口走，走了幾步又停下來，掃了一眼還在觀望的那幾人……
“各位想清楚啊。別被一個招牌唬住了，貨比三家不吃虧。”
門推開，人出去了。
下一刻，合肥周老板站起來了，蚌埠那位跟著站起來，鹽城瘦高個拎起自己的公文包。
四個人陸續往外走。
走之前各自扔了句場麵話。
“回去再考慮考慮。”
“等我跟合夥人商量商量。”
十二個人走了五個
陸沉掃了一眼剩下的人。
“還有誰要走，現在走。”
“劉成說得沒錯，淮縣確實有人賣二三十塊的仿品。”
“但各位很明智沒有跟著離開，毛邊紙，國產水粉兌水一遍鋪死，掛三個月褪色，半年紙麵發黴。誰拿那種貨去賣，退貨率能吃掉全部利潤。”
魏老板鬆了口氣，隨即接話。
“我做這行八年，什麼檔次的貨砸過手裡，心裡有數。”
孟姓女人數完定金收據揣進包裡，頭都沒抬，冒出一句：“那位劉老板要是真去拿了那種貨，半年之內我們就能看見他清倉甩賣。”
劉成出了畫坊大門，腳步沒停，徑直往東走。
其他四個人都跟在身後。
劉成心裡熱得發燙。
二三十塊拿貨，翻三倍賣出去，利潤比陸沉那條線肥一倍不止。
隻要找到穩定供貨源，這盤生意比給陸沉當下家強十條街。
“劉哥。”鹽城瘦高個從後麵追上來，嗓門壓低了，“你剛才說的那個……真有門路？”
劉成腳步不停，扭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來的時候從縣城坐車進鎮，路過十字街往西那條巷子，有家畫坊，門臉不大，招牌寫著周氏畫坊。”
“裡頭掛了一排山水，我隔著玻璃瞄了一眼，構圖跟陸沉那展廳裡的差不多。”
“差不多？”合肥周老板皺眉，“差不多是差少？”
“畫這東西，掛牆上三米開外看，誰分得出一百塊的和三十塊的？”
劉成嘴角一撇，“老百姓家裡買幅裝飾畫，圖個好看吉利，又不是搞收藏。”
這話有幾分道理，蚌埠那位點了點頭，淮安的中年人也跟著往前湊了兩步。
鹽城瘦高個搓了搓手：“那走，看去。”
五個人拐上十字街。
畫坊的門臉夾在一家雜貨鋪和一間裁縫店中間，木門半開，招牌上的漆剝了兩個角。
玻璃櫥窗裡掛著幾幅中堂尺寸的山水，遠山近水，鬆石人家，配色濃豔，紅綠撞得紮眼。
劉成推門進去。
鈴鐺響了一聲。
店裡頭光線暗，一盞日光燈管嗡嗡作響，照得牆上那排畫泛著冷白。
櫃台後麵沒人，裡間傳來水聲，是有人在涮筆。
“有人沒有？”劉成拍了兩下櫃台。
下一刻，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從裡間鑽出來，圍裙上沾著顏料漬，手在抹布上胡亂擦了兩把。
來人正是之前在商場開印刷畫坊的攤主。
商場裡開不下去了，這才搬到了外麵，他還學著陸沉手繪，這才經營起了這家店。
他一眼看見門口站著五個人，皮鞋、夾克、公文包，一個個麵相精明，一看就是做生意的。
他的眼睛頓時亮了。
“哎喲，幾位老板！快請進快請進……”
攤主繞出櫃台，樂嗬開口，“喝茶喝茶，我這兒有好……”
“不喝茶。”劉成擺手打斷他，目光在牆上那排畫掃了一圈，“你這兒有山水畫？條屏、中堂都有？”
“有有！什麼尺寸都有！老板您要什麼題材？鬆山、瀑布、雲海、花鳥……”
“拿出來看看。”
攤主一疊聲應著，轉身鑽進裡間。
翻箱倒櫃的動靜響了半分鐘，他抱著一摞畫出來，小心翼翼地在櫃台上鋪開。
五幅，還都是新畫，墨跡還帶著潮氣，顏料味衝鼻。
劉成湊近看了一眼。
第一幅：遠山用青綠色平塗了三層，沒有縱深，沒有過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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