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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林敬言點了點頭，已經信服了陸沉的話。
政策來了，漲得最凶的先死。
死完了，國家要重振市場信心，第一個扶的就是這種老老實實做事、賬上乾乾淨淨的企業。
林敬言教了三十年的書，邏輯推理是他吃飯的本事。
而陸沉，把每一步都擺出來了。
林敬言的目光落在陸沉臉上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他想起張聞江剛才推過來的那五個名字。
漲幅漂亮，數字跳得人心癢。
如果今天陸沉沒來，如果他跟著張聞江買了那五隻……
不久後後，政策一收。
林家攢了多年的積蓄不說全都沒了，至少也虧一大半。
林敬言的太陽穴跳了兩下，後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如此一來，他倒是對自己這個準女婿愈發滿意了。
“老婆。”林敬言的聲音啞了半度。
蘇慧在過道口站著，早就聽了個七七八八。“嗯？”
“去把存折拿來。”
蘇慧隻覺得好笑，能讓林敬言信服的人不多，沒想到陸沉是算是一個。
她抿了下嘴唇，轉身往裡屋走了。
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。
陸沉開口：“林叔，不用全拿出來。留一半在手上，萬一家裡有急用……”
“嗯，說的也是，你看著辦就好，我相信你。”
他頓了片刻，補了句：“別虧了就行。”
陸沉沒再推辭，這是準嶽父對自己的信任，更何況，他確實有把握。
“行，正好我這邊也打算入手一些。”
林敬言的眉頭動了一下：“你也買楊氏紡織？”
“嗯。”陸沉把桌上那遝資料收起來，疊好塞進外套內兜，“畫坊上個月的利潤還沒動，全投進去。”
林敬言看著他把資料收走的動作，忽然覺得踏實了。
這小子連自己的錢都壓上去，肯定不會有問題。
蘇慧從裡屋出來，手裡捏著一個紅布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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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包不大，裹著一本存折和一遝零散的票據。
她走到茶幾前，把東西擱下，手指在存折封麵上按了片刻，才鬆開。
“一共四千二百塊。”蘇慧打趣開口，“你拿去。虧了別跟我說，我心臟受不了。”
陸沉笑了笑，他很喜歡嶽母的性格，可以說林家正是因為有了蘇慧，才如此和諧。
“放心，虧了我就悄悄跑。”
林敬言被逗笑。
“你小子還真是想得美。”
“哈哈哈，小陸還真會開玩笑。”
三人其樂融融，仿佛就是一家人一般。
陸沉很享受這種感覺，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親情了。
蘇州。
楊氏紡織廠區二樓，會議室。
長條桌兩側坐了七個人，每個人的麵色都有些難看。
楊先生坐在主位，目光在眾人臉上打量。
眾人也都看著楊先生，沒人開口。
畢竟楊先生的背景擺在這，雖然都是股東，但不代表都敢和楊先生叫板。
如果不是這麼多人一起，他們也不會來。
“說吧。開這個會，什麼事。”
楊先生開口，他沒時間在這裡耗下去。
左手邊第一個人先開了口。
王德發，紡織廠第二大股東，投了十萬進來的。
“楊總，我就直說了。”
他把一份報紙拍在桌上，是前天的《經濟日報》，頭版標題用紅筆圈了出來。
“隔壁振華紡織，上個月發了股票，募了五十萬。廠房擴了一倍，機器從日本進了三十台。”
“五十萬。咱們一年的營收也才這個數。”
桌對麵有人接腔：“還有恒達。上禮拜剛簽了蘇北的原料供應商，整條線都打通了。用的就是炒股賺來的錢。”
“咱們呢？”另一個股東聲音裡帶著火，“六十台機器乾了三年，一台沒加。蘇北那條線拖了半年沒動靜。人家都跑起來了，咱們還蹲著？”
七個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楊先生臉上。
振華擴了一倍，恒達打通了蘇北。
這些消息他不是不知道，每天早上翻開報紙，全是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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