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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李縣長心中為難,這種不給明確方向的是最難辦的,尤其是犯事的還是自己手底下的人。
中年人最先反應過來。
他的腿軟了一下,兩步搶到陸沉跟前,就要下跪。
“陸先生!我賠!畫坊的損失、方家的東西,多少錢我出!”
他的手在口袋裡摸索,掏出一遝皺巴巴的票子,雙手捧著往前遞。
“求您高抬貴手……我以後絕不找方家的麻煩,絕不!他在村裡住著,我保他太太平平!”
陳酒鬼在旁邊看著姐夫這副德行,臉上的表情一陣變換,嘴張了兩回,還是沒敢吭聲。
李縣長把那遝票子看了一眼,沒看中年人。
“老趙。”
中年人的身子一抖,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預感。
李縣長歎了口氣,他知道今天必須做一個割舍了。
這老趙平常做事很利索,隻可惜今天惹到了不該惹的人。
“以後不用跟著我了。”
中年人的手停在半空,票子從手裡掉落都沒察覺到。
“縣……縣長……”
不跟著李縣長了。
這句話落在中年人耳朵裡,無疑是封死了他的退路。。
他在這片地麵上結的仇、得罪的人,全是仗著李縣長的名頭。
沒了這棵樹,那些被他踩過的人會怎麼對他?
連帶著陳酒鬼在村裡橫行霸道這些年,欺過的人、訛過的錢、砸過的東西,全會翻出來。
“縣長!”中年人的膝蓋一軟,往下跪了半截,“我知道錯了!再給我一次……”
“你還沒聽明白嗎?我讓你不要跟著我了。”
李縣長搖頭歎氣,繼續開口。
陳酒鬼終於繃不住了。
他從姐夫身後躥出來,扯著嗓子喊:“不就是幾幅畫嗎!我賠!賠十倍!賠一百倍!多大點事……”
話音剛落,一隻腳直接踹中他的後背。
陳酒鬼整個人往前栽了兩步,癱坐在了地上。
中年人收回腿,眼眶血紅,一把揪住陳酒鬼的後領子,巴掌一下接一下扇上去。
“你他媽閉嘴!”
中年人的聲音都快喊啞了,顯然是被氣的不輕。
“老子跟著縣長乾了八年,八年!你天天給我惹事!訛這個、打那個!不是你,我能落到今天這步?”
陳酒鬼捂著臉,縮在地上,眼珠子裡的狠勁全沒了,剩的全是懵。
他想不通。
不就是一個畫畫的,憑什麼這樣對自己?
李縣長沒攔中年人,他等那兩巴掌落完了,才冷哼一聲。
“幾幅畫?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手指從陳酒鬼臉上點過去,又點到中年人臉上。“你們知不知道,能讓陸先生定製畫的人,都是什麼來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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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人都愣住了。
“我上麵那些人,可都是排著隊在陸先生這裡買畫,他們都對陸先生客客氣氣的,你們兩個蠢貨,還敢招惹陸先生,自尋死路。”
中年人的臉白了。
陳酒鬼也徹底絕望了。
“我今天是劉局長讓我親自來接陸先生的。你們覺得,劉局長知道今天這檔子事,會怎麼辦?”
此話一出,中年人的膝蓋徹底跪實了,額頭上的汗順著鼻梁淌下來,滴在地上。
陳酒鬼的身子哆嗦起來,他也經常聽姐夫提起那劉局長,那可是真正的大官,而且人家最可怕的是人脈,畢竟工商局的,可免不了和一些大老板或是大人物結交。
“如果你們還不懂事……”李縣長的聲音沉下去,“那就不是我趕你們走的事了。”
中年人的腦子裡隻剩一片空白。
他鬆開揪著陳酒鬼後領的手,反手一巴掌又扇了上去。
“畜生!我怎麼攤上你這個蠢貨!”
陳酒鬼被扇得歪倒在地,左臉右臉全腫了。
他從地上爬起來,膝蓋磕在碎碴子上也顧不得疼,連滾帶爬地衝向堂屋方向。
方小年擋在門口,一動不動。
陳酒鬼仰著臉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,聲音碎成渣子。
“方……方小年,大嫂!是我混賬!是我不是人!”他的額頭磕在地上,砰地一聲悶響。“你們給我一次機會……我以後給你們當牛做馬!再也不來了!再也不敢了!”
婦人把小兒子往身後攏了攏,扭過頭不看他。
如果不是陸沉,她知道今天自己肯定跑不掉,自然不可能饒了陳酒鬼。
方小年低頭看著陳酒鬼那張腫起的臉,隻覺得一陣舒爽。
“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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